流光轉動，短短几秒鐘的時間，無論是周圍的牆壁還是李天道的本體，都已經恢復到了完全無損的狀態。
被流光所包裹的李天道緩緩漂浮到了半空中，無相再次出現在他的手中。
只不過，此時的無相，形態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雖然李天道曾經跟寧凡說過，無相本就沒有真正的形態，你想像它是什麼樣子，那它就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寧凡在這一刻卻覺得，眼前的無相，就是它的真實樣子。
無相呈現出的，是一種類似於無形的流光狀態。
各種顏色夾雜在一起，毫無規律的流動著。
劍長大概在一米多一點，劍鋒並不鋒利，但是卻能讓人感覺到裡面充滿著磅礴的能量。
而李天道的樣子，也同樣發生了一點點的變化。
他的長髮隨風而飄，仿佛沒有重力一般，身上的皮膚也比之前更加的白皙。
更讓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神。
平靜。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會被這份平靜所撫平。
哪怕是他正在看著滅生，也沒有流露出半點惡意或是憎恨。
「比之前看起來確實更厲害點兒了。」
滅生直接放棄了寧凡，轉身再次對著李天道笑了一聲後，沒有任何遲疑和廢話，身形便瞬間化作一道血色。
下一個瞬間，滅生便出現在了李天道的面前。
一刀落下。
無相看似緩慢的揚了起來，擋住了滅生的血刀。
轟！！！
兩股比之前更加強橫的力量碰撞到一起，震得劍中世界又一次破碎。
然而，僅僅是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破損的位置便迅速癒合。
同時，滅生對於自己這一刀被擋下來，沒有絲毫的意外。
甚至他的笑容比之前更加濃郁了。
血刀，消失了。
而持刀的手，則是順著慣性自然下落。
當下落李天道腰身附近的時候，周圍的鮮血再次凝結，重新在他的手中凝聚出了一把艷紅的刀。
上挑！
這就是滅生的戰鬥本能，只要進入戰鬥狀態，滅生總能找到最合理的戰鬥方式。
血刀從李天道的身體划過。
這一刀，滅生要的最少是李天道的一條手臂。
可就在滅生覺得自己始終完全掌握著這場戰鬥的主動權的時候……
血刀卻散掉了。
滅生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驚訝之色。
因為，這血刀並不是他主動散掉的。
而是在本應該划過李天道身體的時候，好像有一種更高等級的力量，將它碾碎的。
滅生抬起頭。
因為李天道漂浮在半空中，所以此時也是以一種俯視的角度，來看著他。
居高臨下的李天道，眼神依舊平靜。
「連名字都沒有的可憐魂魄……而已。」
當李天道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遍布在劍中世界的流光，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形成了一把把與無相形態相同的劍。
而這些劍的劍鋒，全部直指滅生。
滅生雖然沒有回頭，但是卻也能夠感覺到數十把劍的鋒芒。
「你在嘲諷誰啊？」
滅生怒吼了一聲，所有血肉全都朝著他急速匯聚，最終在他的身後與身側形成了一道半包圍的血色壁壘。
那些劍，也同時刺向了滅生。
而血色壁壘在被這些劍鋒刺中的瞬間……
散開了。
血霧覆蓋了滅生。
寧凡看到，那些鮮血在即將落到李天道身上的時候，就好像遇到了一道無形的牆。
鮮血順著無形的牆緩緩流下。
很快，血霧飄散，滅生再次被展露了出來。
他的身上，插滿了劍。
滅生的身體前傾，眼看連站都站不穩了。
可在他的膝蓋即將落在地上的時候，他的手中，再次凝聚出了一把血刀。
這把血刀，並沒有砍向面前的李天道，而是刺入了地面。
滅生用血刀支撐著自己。
他不會對任何人下跪。
哪怕他知道，自己可能即將消散了。
當劍刺破血色壁壘的時候，甚至說他的血刀消散的那一刻，他其實就已經明白，眼前這個人，不僅僅只是會裝逼而已。
自己……
好像不是對手。
兩人之間，是對力量感悟上的差距。
可這依舊不足以讓他跪伏在對方面前。
你可以殺掉我。
但是卻不能征服我。
「我好像想起來了……」
滅生低著的頭，緩緩看向寧凡。
他的嘴角再次浮現出了笑容：「你和夏清，是一夥的。」
寧凡沒說話。
在這一刻，他好像理解到，為什麼自己永遠無法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了。
他的顧慮太多。
他無法做到像滅生這樣，只考慮戰鬥。
這一路走來，寧凡已經習慣於用思考去解決問題，這是他的優勢，同樣也是弊端。
寧凡能夠從滅生與李天道這一戰，感悟到一些東西。
「媽的！」
滅生笑罵了一句，接著才過頭。
佝僂著身子的他，只能看到李天道的雙腿。
「你是上城人嗎？」
李天道也低著頭，看著滅生的插滿了劍的後背，卻沒說話。
「原來……上城真的有比老子還厲害的人吶……」
「真不想承認，夏清……還真他媽猜對了……」
滅生的身形，正在一點點變得模糊。
他的嘴已經在動，但是卻沒有聲音可以發出來了。
最終，他的身形，與那些插在他身上的劍，一起消失了。
李天道緩緩落在了地上。
對於滅生的消失，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此時的他，就像是靜止的湖面一樣平靜。
他側過了頭，看向寧凡。
「夠了嗎？」
他的聲音溫和，與之前的急躁完全不同。
「我可以保留你的部分意識。」
「我也可以善待你的家人。」
「我甚至可以完成你想完成的事情。」
李天道朝著寧凡「走來」。
他的雙腳，並沒有動。
「我已經厭倦了這種勾心鬥角的感覺。」
「你應該可以看得出來，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徒勞的。」
「寧凡，你很聰明。」
「我也希望，你接下來的決定，也是聰明的。」
「我會給出我最大的誠意。」
「而你……」
李天道對著寧凡伸出了手，就好像神靈降臨在他的子民面前一般。
「只需要把你的身體，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