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望舒一行人只在這座縣城停留了一天,翌日清晨,一行十四人收拾好行裝準備離開。
譚縣令趕來客棧相送,怎麼也沒想到陳褚他們走得這麼快。
「郡主和將軍這就要返京了嗎?」
聽譚縣令問起,蕭望舒笑了笑,提醒他:「我久在京師,難得出京一趟,將軍想帶我在外看看山水。若有人問起,譚縣令什麼都不必說,只說不知道便是了。」
譚縣令心裡打鼓,總覺得這事有些不簡單。
但見蕭望舒笑盈盈地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在提醒他忤逆郡主是什麼下場。
「是、是,下官明白了。」譚縣令彎腰應下。
不就是裝傻充愣嗎,他們有經驗。
「那陳家的事就有勞譚縣令去管管了,該怎麼辦就這麼辦,不要再讓他們污了將軍的名聲。」蕭望舒翻身上馬,坐在馬背上俯視著下方的人。
譚縣令再次彎腰,回她:「郡主放心,將軍放心,下官一定辦好。」
……
千里之外,大魏京師。
因為穆筱筱被納入蕭家,而穆瀚原本是想將穆筱筱送進宮中陪伴聖駕,藉此向皇帝證明忠心。
穆筱筱冷不丁成了蕭平南的側室,皇帝對此極為不滿,穆瀚為此和穆書皓大吵一架。
沒過多久,穆府傳出分家的消息。
穆書皓主動提出的,不帶絲毫猶豫,直接帶著他生母離開,倒是狠得下心。
蕭鴻對此極為滿意,甚至還派工部官員去幫穆書皓修葺了一下新穆府,可謂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
是夜,穆書皓坐在書房,處理完公務後終於能抽出時間看看馮氏產業這段時間的收支。
不看還不覺得,現在仔細一看,穆書皓的神色愈發凝重。
竟是虧出去這麼多了嗎?
原以為最差也不過收支相抵,沒有盈利,沒想到已經持續虧損這麼久了。
「大人,您請的客人來了。」護衛走進書房稟報。
「請進來吧。」
「是。」護衛轉身離開。
穆書皓合上帳冊,向後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
暫時虧損些也沒關係,好歹他現在上了朝堂,筱筱也進了蕭府後院。以後借蕭家的勢,這些錢總是要賺回來的。
他正想著,護衛也把那客人帶進了書房。
「見過穆大人。」那客人行完禮,摘下頭上的兜帽。
穆書皓朝他抬了抬手,「阮掌柜,坐吧。」
阮富鑫臉上始終掛著那狐狸一樣的笑,眼眸眯起,理了理斗篷走到一旁坐下,開口道謝:「多謝穆大人。」
看了眼穆書皓的書房,他又問:「不知穆大人深夜找我過來,有什麼事要說?」
還不等穆書皓開口客套,他就直接笑問:「總不能是深夜找我來閒談吧?穆大人公務繁忙,想必沒有這個閒情。」
穆書皓也笑了笑,「阮掌柜果然是滄月郡主帶出來的人,說話也是一樣的直白。」
「所以咱們也不要繞彎了,還請穆大人直說。錦衣門裡還有一批貨等著我回去驗收,耽擱不得。」
阮富鑫說著這話,有名丫鬟走進來,為他奉上一杯茶。
那丫鬟生得模樣秀麗,一顰一笑溫婉可人,彎腰奉茶的樣子甚是惹人垂愛。
而阮富鑫,眼瞎一樣接過茶杯,朝那丫鬟點頭致謝,然後就沒了然後,開始攏香品茶。
「看樣子錦衣門的生意真是不錯,辛苦阮掌柜了,每天從早忙到晚,這個時辰還要回去驗貨。」穆書皓揮揮手,讓那丫鬟退下。
那丫鬟退下後,關上書房的門,讓穆書皓和阮富鑫安靜談事。
阮富鑫只回了穆書皓一句:「為郡主辦事,不談辛苦。」
畢竟辦的事越多,他們郡主給的越多。
穆書皓聽完點了點頭,見阮富鑫不主動開口和他攀談什麼,他只好主動開口,說明目的——
「其實我今日叫阮掌柜過來,真的就是想和阮掌柜聊一聊。
「阮掌柜的能力我十分欣賞,郡主手下能人無數,有些時候可能沒辦法每個人都顧及到。」
說到這裡,穆書皓自嘲一笑,感嘆:「像我手下就沒有這麼多能人志士,所以羨慕的緊。若是阮掌柜以後想換個地方大展才能,我這邊一定掃榻相迎,傾力培養。」
阮富鑫聽了只是笑笑。
挖他們郡主的牆腳,還挖得這麼禮貌客氣,倒是叫他也不好把話說得太難聽。
想著,阮富鑫目光從窗外夜空掃過,突然開口問穆書皓:「穆大人賞月時,仔細看過月亮旁邊那顆星星嗎?」
穆書皓一愣,開口反問:「什麼星星?」
阮富鑫回答他:「或許是明月皎皎,這顆星又太渺小,穆大人賞月時沒有注意。
「其實不論陰晴圓缺,月亮旁邊總有一顆星星。金星伴月,那顆星星是太白星,民間也稱之為金星。哪怕月伴眾星,此星也只伴月。」
哪怕蕭望舒麾下能人無數,他阮富鑫也總會爭到一席之地。
此星只伴月,不為別的,只為他一身泥濘時,她伸手將他拉了出來,扶持他往上爬。
穆書皓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嘴角笑意淡了幾分,但還是客客氣氣地說著:「那還真是羨慕滄月郡主,能招攬到阮掌柜這樣的人才。」
「穆大人謬讚了,如穆大人所說,郡主身邊能人志士眾多,我也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罷了。」
阮富鑫說著,起身朝穆書皓拱手行禮,開口告退——
「食主之祿,忠主之事。錦衣門那邊還等著我回去驗貨,如果穆大人的事說完了,我就不多叨擾了。」
穆書皓隨他起身,抬手笑道:「今晚打攪阮掌柜辦事了,路上慢走。」
「告辭。」阮富鑫戴上兜帽,轉身推門離開。
穆書皓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兒,直到門外的護衛將門關上,阻隔了他的視線,他才慢慢坐了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又一道敲門聲想起。
門外的人開口喊著:「東家?」
穆書皓讓人進來,直接問他:「查得如何?」
那人回答:「小的帶人下去查清楚了,阮富鑫早已經被他父母從族譜上除名,甚至他淪落到相府為奴,也是被他弟弟所害。東家,想用他家人鉗制他……行不通。」
要是他們用那三口人去威脅阮富鑫,恐怕阮富鑫會讓他們直接殺。
到時候他們還會與阮富鑫結下仇怨,不划算。
若是讓滄月郡主知道,她不在京師的這段時間,他們試圖挖走錦衣門的掌柜,恐怕這梁子結得更大。
「罷了,到此為止。」穆書皓做下決定。
既然挖不過來,那就算了,他也不是缺了阮富鑫不行。他剛才對阮富鑫還算客氣,此時收手,不至於結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