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奶油蛋糕

  「老闆？」顧嶼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他的腦迴路：

  「我昨天才過來這裡吃螺螄粉，我弟跟我打賭，非要把我拉過來，你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

  沈晏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車窗外湛藍的天空：

  「這幾天……他生意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顧嶼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但顧嶼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在費腦子的事情上深究，他很快放棄了思考，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吊兒郎當。

  「生意？好得不得了。

  你是沒看見，那隊伍排得老長，一鍋湯沒幾個小時就見底了，想買都買不著。」

  顧嶼說著說著又開始來氣，「所以你說你跑什麼？」

  

  「那就好。」沈晏沒有管他後面的發牢騷，只聽到了前面的話。

  顧嶼又頓住了：「什麼那就好？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說你跑什麼……」

  「掛了。」

  「餵？沈晏！」

  忙音。

  顧嶼聽著手機里嘟嘟嘟的響聲，難以置信地把屏幕拿到眼前看了看，確認沈晏是真的把他的電話掛了。

  「沈晏這兩天怎麼回事？古里古怪的。」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鬱悶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

  但程逐今天確實收攤很早。

  一方面是東西賣得快，另一方面是他今天的狀態不太對。

  整個下午他都沉默得過分，撈粉、澆湯、撒花生碎，一套流程做得分毫不差，但就是少了點什麼。

  旁邊的顧淮咬著筷子等粉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

  總覺得這個老闆的臉色比昨天更淡了，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就是讓人覺得比平時更遠一些。

  進了屋，程逐先把鍋泡上。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沖在不鏽鋼鍋底上。

  他站在水池前，看著油膩的水漬在洗潔精的泡沫里慢慢化開。

  洗完鍋，他開始準備明天的食材。

  酸筍從罈子里撈出來，切成均勻的段，裝進密封盒裡。

  腐竹一片一片炸好，放在架子上晾油。

  花生米倒進鍋里小火翻炒，鏟子在鐵鍋里劃出沙沙的聲響。

  整個過程他始終沒什麼表情。

  該切筍切筍，該炸腐竹炸腐竹，動作行雲流水，效率甚至比平時還高一些。

  與此同時，在程逐腦海深處，系統正在運行一套它自己也不太熟練的算法。

  它檢測到宿主今天的心率比平時低了幾個點，說話的頻率比平時少了五成。

  收攤之後在出租屋裡靜坐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將近一倍。

  多項數據交叉比對，結論是：宿主情緒狀態異常。

  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系統，它認為自己有義務在宿主情緒低落的時候做些什麼。

  系統調出了存儲空間裡所有關於人類情緒管理的資料，快速檢索了一圈。

  有一份文檔提到，攝入糖分可以促進人類大腦分泌多巴胺，產生愉悅感。

  另一份文檔提到，人類講究「食色性也」，認為吃飯和做愛是人生最大的兩件事。

  系統啪地合上資料，做了決定：

  今晚讓宿主吃點甜的。

  【夢境載入中。】

  【載入完畢。】

  共夢開啟的那一刻，程逐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先聞到了一股味道。

  甜的。

  濃郁的奶香混著黃油和香草的氣息，像是一頭撞進了蛋糕店的烘焙房。

  空氣都是甜的，吸一口都覺得舌尖上沾了糖霜。

  然後他才看見床。

  黑色的床單，黑色絲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畫面。

  不同的是，床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蛋糕。

  準確地說，是一個六寸的奶油蛋糕，放在沈晏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