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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如何在死局之中逆轉自己的身份

2026-08-09 14:20:56 作者: 宗門天之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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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江硯舟在最後關頭帶著顧績離開了即將徹底崩塌的詭域。

  兩個人在空間裂隙合攏的前一個瞬間滾了出來,落在沙洲古鎮附近一個偏僻的老廟裡。

  老廟是真的老廟,現實中真實存在的建築。

  廟門歪了一半,門楣上的匾額已經看不清字跡,供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牆角堆著幾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破舊蒲團。

  月光從破了一半的窗欞里漏進來,空氣乾燥而清冷,帶著沙漠夜晚特有的涼意和供香燃燒殆盡之後殘留的檀木味。

  那裡等著一個人。

  她穿著一身寬大的春綠色旗袍,袖口和領口繡著幾朵素淨的小白花。頭髮在腦後紮成兩個麻花辮,整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供台邊緣,兩條小腿懸在半空中輕輕晃著。

  看上去是很可愛的田園系鄰家姑娘,年紀最多不過高中,和廖銀差不多大。

  但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卻是和顧績一起搞爛南山鬼鎮壓的撈屍河的鏡花水月幹部,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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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頭髮和身體中可以生長出詭異的食肉植物,在撈屍河的時候逼得每個人都很狼狽。

  春草看到江硯舟和顧績從空間裂隙里滾出來,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天真笑容,張口就是一句:「哎呀,你們出來了啊。那麼顧少爺,把你手中的隕月碎片給我吧——沒有這東西的力量,會長大人要怎麼迎接偉大的詭異復甦呢?」

  她說「偉大的詭異復甦」時語氣和說「明天春遊記得帶便當」一樣輕快自然,好像那不是什麼會生靈塗炭的恐怖事件,而是一場期待已久的節日慶典。

  顧績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衝鋒衣上沾到的灰塵和稻草,然後也笑了。

  他的笑容和春草的笑容如出一轍——都是那種把真實情緒藏得很深、只在表面上給你看一層漂亮的糖衣的笑。

  「我要是不把東西給你們會怎麼樣?」

  春草笑得更甜,麻花辮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晃了晃,語氣像是在跟鄰居家的哥哥撒嬌:「會死哦。小江哥哥,你演示一下吧?」

  她偏頭看向江硯舟,但江硯舟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可是顧績幫了我很多。哪怕會長把權限下放給了我,我也不想逼他。」

  雖然最後沒有拿到刀匣,但這趟任務從頭到尾,顧績都沒有拖過他的後腿。

  春草沉默了一瞬間,那個笑容在她臉上凝固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她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的無奈多過了惱怒,像是家裡的姐姐在對著一個不開竅的弟弟。

  「……你怎麼還是這副死樣子。好吧,我只能來當壞人了——顧少爺,您爺爺可是不久前剛把魂燈送到了會長手裡。」

  她說後半句話的時候重新看向顧績。

  顧績皺了皺眉。

  魂燈是顧家每個人最重要的玄力外顯,一般全都存放在祖宅的祠堂里,由歷代家主親自看守。

  魂燈里封存著顧家子孫的本命玄力,燈在人在,燈滅人亡。

  這東西等於是把一個人的性命交到了持燈者的手裡——持燈者要你生,你就安安穩穩地活著;持燈者要你死,只需要輕輕一掐,滅掉那縷玄力,你的本命靈瞳就會在瞬間反噬,三天之內必死無疑。

  他爺爺連他的魂燈都給出去了,這意味著顧家的現任家主已經向鏡花水月全面低頭。

  並且毫無保留地、把最致命的籌碼雙手奉上。

  某種程度上,他現在的生死安危全都要依仗鏡花水月的會長——那個他至今沒有見過面的、只通過江硯舟和春草這些幹部傳遞指令的神秘人物。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嗎?怎麼他和南山鬼、沈碑連演三集?

  不說被劇情折磨的主角團,單說他自己——他剛被天意頂號坑了一波,被主角團追著打了一路,好不容易逃出來喘口氣,現在又要面對自己的魂燈被當成談判籌碼的尷尬局面。

  天意爺!你到底用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但顧績畢竟是顧績。他沒用多久就重新揚起了讓沈碑看了會血壓飆升的笑容:「好吧,反正我拿著這東西也沒什麼用。自然要把它交給能發揮其妙用的人。」

  顧績從袖子裡取出那枚幽綠色的隕月碎片——系統在他落地之前就已經把石頭吐了出來,用貓尾巴尖頂著塞回了他的手心裡。


  隕石碎片在他掌心裡安靜地旋轉著,幽綠色的光芒在老廟昏暗的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妖冶。

  他把碎片朝春草的方向隨手一拋,動作像是在扔一塊不怎麼值錢的鵝卵石。

  從心嘛,不寒磣。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顧績雖然是世家出身,但他從來不是那種會為了面子去硬剛的人——在顧家活了二十多年,他最擅長的就是在強敵面前笑著低頭,然後轉身去找更強的靠山。

  面子和命哪個重要?當然是命。

  只有活著才能繼續氣沈碑,只有活著才能繼續刷人氣值,只有活著才能搞清楚鏡花水月的會長到底是個什麼怪物,然後想辦法把自己的魂燈從他手裡拿回來。

  現在跟春草翻臉,等於把自己的魂燈往會長手裡又推了一步。這種虧本買賣,他才不做。

  春草拿到了她需要的東西,把隕月碎片舉到月光下端詳了片刻,確認是真品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拉起江硯舟就要離開。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顧績一眼,歪著頭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走?會長說今晚有個內部會議,所有拿到隕月碎片的幹部都要參加,你現在也算是我們的正式成員啦。」

  顧績隨便找了個藉口說自己還有些收尾工作沒做完,晚點再回去。

  春草也沒有多問,反派組織特有的對彼此的私人空間極為尊重。

  少女只是對他揮了揮手,說了句「那記得別遲到」,然後拉著江硯舟消失在老廟門外。

  江硯舟被拉走的時候還回頭朝顧績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被春草拽著領子硬生生拖走了。

  老廟重新安靜下來。

  供台上的半截殘燭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地搖曳著,把牆上那些斑駁的壁畫殘片映得忽明忽暗。

  那些壁畫的筆法和蜃在佛窟里畫的如出一轍——粗獷而虔誠,用的是最樸素的硃砂和石墨,畫的是供養人雙手合十跪在佛前的姿態。

  不知道是哪位邊關的畫師在多少年前留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蜃本人。

  系統黑貓擔心地從他的口袋裡爬出來,用爪子勾著他的衣襟往上攀,一路爬到他肩膀上,然後把自己毛茸茸的貓臉貼在他的脖頸側面蹭了蹭。

  貓的體溫比人高,那一小團溫熱貼在顧績被夜風吹得發涼的皮膚上,觸感柔軟而實在。

  「宿主你還好嗎?不會氣暈了吧?」系統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心疼。

  哪怕它只是一個剛上崗不久的系統,哪怕它每天都在被顧績氣到炸毛和替顧績操心之間反覆橫跳,它也沒想到自己的宿主居然能這麼慘。

  被天意頂號做了兩個月的壞事,回來之後被主角團追著打,被畫師指著鼻子罵,現在又被自己的親爺爺把魂燈賣給了反派boss。

  這要是換成任何一個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一點的人,大概已經在老廟的角落裡縮成一團喜提黑化了。

  但顧績低著頭卻不是在emo。

  他在手機通訊錄里往下滑,手指停在一個備註名上。

  黑貓趴在他肩上,努力伸長脖子去看——

  前面的字被顧績的手指擋住了,只能看到後面幾個字:「……詭異管理局x局」。

  系統:我靠!什麼領導?!

  顧績點了撥打。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帶著點官方特有的不緊不慢的腔調,「哪位?」

  顧績把手機換到右手。

  「張局,是我,顧績。」他開口:「兩個月前和您講的那個關於讓貴局在意的神秘組織的猜測,我按照自己的計劃付諸行動後,拿到了些證據。」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您一定會感興趣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張局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嚴肅了些:「小顧啊……你說詳細點。」

  「鏡花水月,詭異復甦。」顧績吐出這八個字。

  ……

  電話掛斷後,黑貓碧綠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宿主……你剛才……是在給詭異管理局的正局級領導高層打電話?」


  「嗯。」顧績應了一聲。

  「你投誠了?!」黑貓的聲音高了八度,「你要當臥底?!」

  「不然呢?」顧績側過頭看它,「等著被鏡花水月當詭異復甦的槍使,最後被萬鬼啃食死無全屍?」

  黑貓噎住了。

  顧績伸手把它從肩上抱下來,摟在懷裡。貓毛軟乎乎的,體溫透過毛衣傳過來,暖洋洋的。

  「鏡花水月的實力比我想像的強。」顧績一邊擼貓一邊說,「能讓我爺爺那個老狐狸都動心,能悄無聲息地盯上這麼多玄術師……還知道隕月的秘密,這種組織,靠我一個人,或者靠顧家,根本對付不了。」

  更何況在原著大綱里,主角團最後也團滅了。

  黑貓在他懷裡縮了縮:「所、所以你就直接找管理局?」

  「找最粗的大腿抱,這是常識。」顧績說,語氣理所當然,「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詭異管理局是官方組織,資源多,人手足,對付這種危害社會穩定的反派組織,本來就是他們的職責。」

  他撓了撓貓下巴。

  「再說了,必須儘快,我現在算是打了個信息差,沈碑他們還沒有把我的事情報上去,那麼我現在開口依舊是提前投誠,戴罪立功,頂多追蹤我一個擅自行動之罪,總比等到最後事情無法挽回了,真被管理局通緝強。」

  黑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宿主這方法不可不謂聰明,滿盤皆輸的局面居然被他生生逆轉,不管代表劇情強制力的天意爺有多可怕,此刻他已經在爺爺的老同學張局那裡過了明路,最後總不會披著反社會分子的罪犯外衣死去。

  但它還是有點擔心:「可是……宿主你現在等於是背叛了顧家誒。你爺爺那邊……」

  「噓。」顧績打斷它,聲音很平靜。

  他笑了笑。

  笑容很淡,像湖面上轉瞬即逝的漣漪。

  「不用擔心,背叛本來就是每個顧家人都擅長的事情,爺爺會理解的。」

  畢竟他不也是就這樣把他推出去了嗎?

  黑貓不說話了。

  它把腦袋埋在顧績臂彎里,蹭了蹭,算是安慰這個倒霉蛋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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