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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你憑什麼替你妹妹扔掉船票!

2026-08-26 19:57:09 作者: 宗門天之餃子

  「行了行了,我不掙扎了。」

  顧績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他嘆息一聲,開始示弱:「我只是十幾歲的時候替我妹妹拒絕了你的船票——你至於一直記仇記到現在嗎?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能因為這件事對我用儺火?」

  周世哲站在儺火圈的另一側,被顧績這一句話氣的差點跳起來,剛剛自己營造的懶散掃地僧形象瞬間破碎:「那可不僅僅只是一張船票啊!」

  他伸出手指著顧績,動作誇張地控訴:「你以為你當年丟掉的是誰的船票?是周家大少爺翻來覆去一個月沒睡好覺才下定決心給你妹妹發的船票!翻來覆去一個月睡不著覺!春心萌動地時候下定決心對心上人伸出手,做了無數個心理準備,你懂那種感覺嗎!」

  顧績:……呃……雖然但是我並沒有妹妹,這是能說的嗎?

  面對暴怒的周世哲,這顯然不太能說。

  周世哲越說越激動,開始手舞足蹈:「你這個可惡的哥哥!你妹妹說不要了嗎你就給我船票丟了!你個細妹話唔好呀,你就畀唔見咗!你問過她嗎?你替她做決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本人的想法!你這個死封建!自由戀愛第一懂不懂!你休想仗著什麼長兄如父給她包辦婚姻!」

  顧績:……周家說顧家封建,真是好笑話,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好吧?

  順便我真的沒有妹妹。

  顧績站在原地,聽著他那一連串混合了普通話和粵語的控訴,嘴角帶著壓不住的弧度,試圖安撫:「……你冷靜點。先別急著跳。」

  周世哲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被翻湧上來的舊情緒重新壓回到某個角落裡去。

  他閉上眼睛,嘆息一聲:「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從來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周家和顧家,作為蘇城和粵地的代表,以及少有的玄學界流傳下來的古老世家,用張局的話說,就是因為共同的封建主義作風而臭味相投,一直聯繫很深。

  不只限於逢年過節的互相送禮——他們兩家甚至會在對方家裡出事時派嫡系過去坐鎮。

  周家的現任家主老爺子更是當年和張局三位玩得很好,據說年輕的時候還一起蹲在崑崙山腳下分過一隻烤雞。

  於是兩家在某個春意盎然的午後,以一種極其隨意的方式,口頭許諾了結娃娃親。

  而周老爺子對此特別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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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哲作為周家的長子長孫,從小就被爺爺拍著腦袋告訴他:你有一個江南顧家的未婚妻。

  那時候他還不懂未婚妻是什麼意思,只知道每次爺爺提到這件事的時候都會露出一種格外滿意的表情。

  於是周世哲也從小就知道自己有一個江南水鄉的漂亮未婚妻,那種認知在他心裡像是一顆被種在向陽處的種子,慢慢發芽,讓他覺得奮鬥都有了動力。

  但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周爺爺就不提這件事了。

  每次周世哲小心翼翼地問「顧家的姐姐(妹妹)什麼時候來玩」的時候,周爺爺就會用一種含糊的語氣說「還早還早,時機未到」。

  周世哲也不好多問,只能繼續等著。

  十六歲那年的春天,他終於鼓起了勇氣。

  那個年紀的少年總是對自己有著一種不切實際的信心,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誠懇,就能讓遙不可及的事情變成現實。

  他在那個春天寫下了第一封信。

  信的內容他已經記不太清了,大概是一些關於近況的閒聊和幾句小心翼翼的問候——大概是他半個月來反覆斟酌後寫成的。

  他寄出那封信的時候掌心在出汗,信封的邊角被他捏得有些發皺,但他還是在郵差來收信的最後時刻把它塞進了郵箱裡。

  他沒想到她會回信。

  那封回信薄薄的,封口處用了一枚帶著檀木香的火漆印章。

  周世哲拆信的時候手都在抖,他把那張紙展開,看到上面清雋漂亮的字跡,落款處寫著兩個字——顧笄。

  顧笄。

  原來她叫顧笄啊。

  他那時候才知道她的名字。

  叢鬢愁眉時勢新,初笄絕代北方人。一顰一笑千金重,含情起立問傍人。


  原來這就是他那個從未謀面的未婚妻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樣帶著江南煙雨特有的溫潤和含蓄。

  周世哲反覆看了那封信很多遍,把每一個字都品了很久,然後他把它整齊地折好放回信封里,鎖進了他自己那隻帶鎖的小木箱裡。

  此後他們一直通信。

  從那天起他像是被點燃了什麼。練功、讀書、學習周家的儺火傳承——他比之前更加努力,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和那個江南水鄉里素未謀面的人聯繫在一起。

  他想著,顧小姐真溫柔啊,而且字也很好看,不愧是江南煙雨鄉里養出來的大小姐,他要更努力才能成為強者,哪怕不靠周家,也配得上這位未婚妻。

  可是很快,周世界哲聽到了那些傳言。

  顧家的家主選拔制度——據說所有顧家嫡系都要經歷那種把人從裡到外拆散一遍,毫不留情的儀式,通不過的人會被家族放逐,輕則遠走他鄉,重則魂燈碎裂、終身殘疾。

  周世哲在聽到那些傳聞的那個晚上幾乎沒有睡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想著那些關於顧家守墓儀式的傳聞,想著她那雙在信紙上留下清雋字跡的手。

  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樣痛苦,生於世家身不由己,甚至處境更糟糕?

  至少周世哲不用擔心自己被兄弟姐妹殺掉。

  於是十七歲的周世哲又寫了一封信。

  這封信比之前那封厚了不少,裡面裹著一張船票——從蘇城到羊城的船票,日期已經填好。

  他在信里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過於直白的語氣誠懇地寫道:跟我走吧,別管顧家了。那裡太封建了,根本是把你們所有人都當成奴隸使喚。哪有對自己嫡親血脈這樣的——我給你買好船票,你來粵地,來羊城,我和你周爺爺都會把你當成親人對待,我將用我的玄術,我的傳承,甚至我的靈魂來保護你……呃,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他寄出那封信之後提心弔膽地等了一個月。

  沒有回信。

  船票上的日期過去,那張船票大概已經作廢了,哪怕拒絕也好,但他一直沒收到她的任何音訊。

  後來他加入管理局,開始在更廣闊的世界裡走動,才輾轉打聽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原來是因為顧家那個少主,那個叫顧績的、據說手段極其狠辣的顧家嫡系,替他妹妹把信給扔了。

  好啊,顧家少主是吧?

  還真是熟人啊,顧績,我記住你了!哪怕你是我大舅哥你也跑不了!

  周世哲越回憶越生氣。

  顧績試圖緩和氣氛:「你居然敢對你的大舅哥這樣,小心我以後再也不讓你進顧家的門哦。」

  周世哲炸了:「冇你咁嘅大舅哥!你攞這話去威脅邊個呢?!你以為你系邊個呀?!」

  「你要是真敢這麼做,我就要去向顧爺爺和爺爺告狀!讓他們評評理——他孫子當年幹的好事,活生生拆散一對有緣人——」

  顧績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那張帶著從容的側臉上,看起來有些難過。

  周世哲心說自己真是眼瞎了,居然覺得顧績這傢伙難過。

  好在顧績很快恢復正常,他攤了攤手:「不好意思,現在我才是家主。」

  周世哲:「等等……你講咩?」

  家……主?

  顧老爺子也瘋了?居然提前把位置讓了出來?

  等等,那豈不是真有資格……

  顧績笑了笑:「你現在再怎麼咩咩叫也沒用啦,我這輩子不會讓你見到我妹妹的,我就愛當棒打鴛鴦的王母娘娘。」

  其實重點是……他根本沒有什么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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