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吃兩口吧。」周崇頓了頓,伸出試探的小腳,「我看你不吃,我心裡難受。」
單卿山吃了兩口。
雖然量少。
但是吃了。
周崇簡直想親親他!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吃不下。我給你叫了粥,一會兒來了,你陪我吃一點,吃多少算多少。」
單卿山微微蹙眉,但是點頭。
周崇:好幸福!太幸福了!
幸福得讓他在服務員送餐的時候,差點蹦著去開門。
粥最後單卿山只吃了小半碗,就坐在窗戶前,一言不發地,仔仔細細地擦著母親的遺骨。
周崇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難受地想哭。
上輩子,他是不是也這樣,獨自坐在黑夜裡,擦拭著母親的遺骨,承受著讓人心碎的真相。
上輩子發生這一切的時候,他都沒能陪在他身邊。
周崇心疼地沒法呼吸,緩了緩,走過去,溫聲詢問單卿山自己能不能幫忙。
單卿山搖頭,「我想自己來。」
「好。」
「我晚上想和媽媽睡。」
「好,你別關門,行嗎?」
「嗯。」
單卿山晚上睡覺真的沒有關門。
夜裡周崇進來看他,怕驚醒他,就坐在床邊看著。
卿山小寶把母親的遺骨抱得緊緊的,睡覺前肯定哭過,眼睛是腫的,而且現在還在哭,眼淚就順著往下掉進枕頭裡。
周崇心疼地眼睛都紅了,伸手摸了摸枕頭。
濕了好大一塊。
他又去摸單卿山的臉。
一摸不對勁。
單卿山的臉滾燙!
不僅是臉,額頭,脖子都很燙。
周崇趕緊打電話給酒店服務台,讓他們叫醫生過來。在醫生來之前,先用冷毛巾給他退溫。
單卿山昏昏沉沉睜開過一次眼睛。
周崇趕緊哄著他鬆開遺骨。
「不。」
聲音沙啞,聽起來甚至有撕裂感。
周崇眉頭緊皺,「你發燒了,別過了病氣給媽。鬆開手,好不好?」
單卿山聞言神情微微鬆動。
周崇不是很確定地追了一句。
「是我,周崇,給我好嗎?我替你看著。」
單卿山鬆手了。
醫生來得快。
也沒法來得不快。
周崇形容的時候,好像人要死了。
酒店哪敢怠慢。
醫生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一通檢查,發現只是發燒。
周崇聽到醫生的話,長長鬆了一口氣。
周崇守了單卿山一宿,第二天臨近中午,單卿山才醒,精神好了一些。
周崇連忙湊上去。
「餵你喝點水好不好?」
單卿山視線落在他懷裡的遺骨上,點點頭。
單卿山聲音依舊嘶啞。
「給我吧。」
「你能抱?病成這樣。」
單卿山靜了片刻,問:「你是不是一宿沒睡?」
周崇震驚摸臉。
「很明顯?」
不至於吧?
上輩子他熬一宿也沒多大變化。
現在他才十八啊!
周崇要被單卿山這一句話整容貌焦慮了!
「詐你的。」
「……小寶你學壞了。」
單卿山閉了閉眼睛,很疲憊似的。
「學校那邊請假了嗎?」
以他現在的情況,肯定不能按原計劃返校。
「放心吧,請了。」知道你是好學生。
單卿山很輕地「嗯」了一聲,氣若遊絲,疲憊合眼。
周崇好心疼,好心疼。
替他掖了掖被子,「再休息休息。」
單卿山動了動,沒扎針的那隻手從被子底下探了出來。周崇抱著遺骨離遠了,「不給啊,你好好休息,咱媽有我抱著呢?」
話音剛落,單卿山握住了他的手。
周崇心一跳。
狠狠一跳!
單卿山轉頭看他,「上來。」
周崇蹬了拖鞋上了床,躺在單卿山身邊。
沒等他主動去握卿山小寶的手,卿山小寶已經把他的手給攥住了,順帶也攥住了他的小心臟!
「你睡一覺。」
周崇「嗯」了一聲,湊近了用額頭貼了一下單卿山的額頭。
沒那麼燙了。
「小王子,閉眼吧,別操心了。」
單卿山聽到這個稱呼,面上明顯一怔,別開臉。
「你哪來那麼多稱呼?」
「愛稱,卿山小寶在我心裡,就是尊貴的小王子。只是現在這個小王子有點兒憂鬱,有點兒破碎,生病的脆弱的小王子,像冰做的城堡里的小王子,等人來疼。」
單卿山直接將臉扭到另一邊去了。
周崇湊上去親了親他。
「你答應我了,要讓我纏一輩子,不要食言。」
「嗯。」
-
單卿山第二天才退燒,精神好了點。
只是因為心情沉鬱,看著沒那麼明顯。
周崇押著他休養了一天,才敢帶他上飛機。
下了飛機,周崇把他安頓在出口,自己去拿行李。
他走沒多久,有個穿著休閒裝,和單卿山一樣,戴著口罩的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問路。
「抱歉,我不知道。」
對方上下看了他兩眼。
「你不是本地人吧?」
單卿山平靜地看著他。
眼神寒涼。
看他和看邊上的柱子沒有區別。
對方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冷淡和抗拒一般,道。
「我不是,來這兒旅遊,看起來你也是?抱的什麼?」
單卿山眼睛裡立馬露出狼一樣的戒備和兇狠。
「沒有惡意,隨便問問,不要緊張。」
單卿山看著他,沒有說話。
「如果冒犯到了你,我向你道歉。我只是看你如此重視,覺得可能是什麼寶貝,或者是土特產,想要請教一下。你一個人嗎?」
他看向拿行李的方向。
「你的朋友呢?」
單卿山看了他片刻,冰錐一樣的冷意削減了兩分。
「周崇讓你來的?」
對方僵住。
單卿山:「心理醫生?」
「……」
喂喂喂!
太敏銳了吧?
這活怎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