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燁熠看著自己父親跟在他們所說的那個姜叔也就是姜枳的父親身後卑微討好的樣子,不禁擰眉道:「爸?你怎麼回來了?」
被冷落的俞家主心中本身就有些不悅,見他兒子這麼沒有眼力見,眼神一沉,走到他的面前,揚起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直接把俞燁熠扇懵逼了。
他捂著臉,一臉的不可置信,失聲尖叫出聲:「爸?!你瘋了?!」
俞家主瞥到身後姜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雖然很心疼,但還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怒罵道:「我看你才是瘋了!」
「我送你去學校是為了讓你欺負人同學的嗎?!」
「好的不學學壞的,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淨給你出一些餿主意,惡意造謠這樣的話是能隨便說出口的嗎?!」
「還有你那個什麼戲子的身份,趕緊給我退了,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像什麼樣子!」
「混帳玩意!還不快給姜大小姐道歉!」
姜父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看似是在教訓,實則是把責任都推卸到了別人的身上。
故意說給他聽呢。
談斯禮聽到這話,眸光微閃。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就算他跟他那爹的關係惡劣到兩年都不打一個電話,但他好像從來沒有貶低過他喜歡的任何東西。
是因為母親嗎?
所以愛屋及烏?
他扯了扯唇,像是嗤笑了聲。
其他人都乖乖坐成一排看戲,王景煥還偷偷去廚房給大傢伙切了水果,不要太愜意。
姜枳偏過頭,不想去看這虛偽的一幕。
知子莫若父母,俞燁熠做的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說不定就是因為有他在後面收拾爛攤子,才會讓他這麼有恃無恐。
姜父帶著姜枳坐在正中間,他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對俞家主說的那些話情緒沒有半分波動,皮笑肉不笑道。
「不是我多嘴,俞總,您對孩子的教育還是得多上點心,不然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孩子沒爹媽教呢。」
「您說是吧?」
小夥伴們都憋著笑。
果然陰陽怪氣還是得老一輩的人來。
俞家主面色一僵,艱難地扯了下嘴角,「姜董說的是。」
「至於道歉,就不必了。」
所有人一愣。
不是,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了?
談斯禮皺了下眉,下一秒瞬間舒展開來。
「讓你兒子跪下,自扇三個巴掌,這事就算過去了。」
「否則——」
姜父笑了笑,沒說後半句,但懂得人自然懂。
這才是威脅人的正確打開方式,只需要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壓得對面直不起腰來。
他冷笑了聲,什麼東西,仗勢欺人欺負到他頭上來了。
真以為他這些年拼命往上爬是為了做慈善的?
年明月沒忍住吹了口口哨,「哇哦~叔您好帥。」
姜父動作一頓,有些忍俊不禁。
這小姑娘還挺有意思。
年家,好像是做網際網路的?
倒是有個項目挺適合的。
姜枳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唇角不自覺彎起淺弧,臉上滿是崇拜。
一直以來姜父在她面前的形象都是溫柔慈愛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父親這麼霸氣的一面。
「爸爸。」
姜父偏頭看去,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卻難掩年輕時的英俊,不然也生不出姜枳這麼漂亮的孩子。
「怎麼了只只?」
他想起來自己女兒現在是單純善良的,難道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太嚴重了?
他板著臉道:「如果你是想替他求情,那爸爸就要讓你失望了。」
「你得知道一個道理,對別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姜枳愣了下,意識到他誤會了。
她怎麼會替俞燁熠那樣噁心的人求情。
她又不是腦子壞了。
她搖搖頭,抿唇笑道:「不是的爸爸,我只是想誇你剛才超級的霸氣側漏。」
談斯禮沒忍住笑出了聲。
姜枳扭頭看去,沒什麼傷害力地瞪了他一眼。
又笑她。
少年眼中笑意未散,討好般地對她眨了眨眼,那神態看上去寵的不行。
姜父將兩人互動收盡眼底,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情緒,指尖摩挲著不知在想什麼。
而此時的俞燁熠已經完全沒心思管他們在幹什麼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發展成了這樣。
他咬著牙,一臉不願。
讓他在這麼多人面前下跪,還是給姜枳,以後他的面子往哪擱?
絕不可能!
「不願意?」
姜父眼皮一抬,似笑非笑出聲。
俞家主深吸了口氣,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眼中慍怒。
「姜董,這未免就有點過分了吧?」
姜父剛想說些什麼,只聽那魔丸漫不經心說了一句。
「是您兒子的面子重要,還是您那會長之位重要?」
一句話,直接掐住對方命脈。
俞家主瞳孔驟縮,面色難看到了極致。
「你什麼意思?」
談斯禮懶懶靠在沙發椅背上,慢慢撩起眼皮,不緊不慢道:「字面意思。」
他看著少年,心中驚疑不定。
雖然只是一身簡單的穿著,卻也掩不住一身的貴氣,渾身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從容,矜貴鬆弛。
能跟姜董認識且不刻意迎好,難不成這年輕人身份也不簡單?
「談斯禮!你別在這危言聳聽,你以為我爸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俞家主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愣在了原地。
談斯禮……
如果他是那位談先生的獨子,那他的話就不是在開玩笑。
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想把他這逆子打死的心都有了。
他到底招惹了一群什麼樣的人。
京城三大豪門中的兩門都在這,他還怎麼保他?
他一腳踢在俞燁熠的膝蓋上,後者吃痛,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按姜董說的做!你自己犯下的錯,沒人能替你承擔。」
俞燁熠感覺他爹好像瘋了。
「你真相信了?爸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了,不是早就定下了嗎?你怕什麼!」
俞家主閉了閉眼,這孩子真是被他慣壞了。
俞燁熠是他的老來子,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俞家就沒人忤逆過他的心思。
養成了他這麼一副無法無天,口無遮攔的性格。
以前他只覺得男孩子這樣是有脾氣,有男子氣概。
現在只覺得真蠢。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
「啪啪啪!」
打完三個巴掌,他的手因為用力還有點顫抖。
他轉頭看著姜父,扯唇道:「姜董,逆子不懂事,我也教訓過了,您大人有大量,要不就饒過他這一次?」
姜父沒說話,只是隨意擺了擺手。
俞家主心底鬆了口氣,招手吩咐道:「來人,把少爺關進房內,沒有我的命令,一步不准踏出。」
不受點苦長點教訓,保不住下次還得生出事端。
他就是太慣著他了。
兩名保鏢上前,將一臉呆滯的俞燁熠托起,準備帶上樓。
「等等。」
談斯禮突然出聲叫住他們,起身走到他身前,從他口袋中摸出手機,向上一滑,屏幕翻轉至他的面前,在對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容解鎖成功。
俞燁熠看著他翻開相冊,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
「你想幹什麼?這是我的手機,你這是侵犯了我的個人隱私,談斯禮!你還給我!」
談斯禮鳥都不鳥他,回到座位,打算將他拍的那個照片給刪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看就看出了大問題。
他幾乎是瞬間就移開了視線,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艹。」
「畜生。」
其他人聞言紛紛湊過去看。
被談斯禮擋了回去。
那些被鏡頭記錄下來的像素,不是畫面,是那些女孩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