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瞬間炸的四分五裂,與玻璃渣子一同流下來的還有猩紅的血跡。
胖子只覺得頭暈眼花,眼前一片模糊,溫熱的血糊住了半邊視線,鑽心的劇痛順著天靈蓋炸開。
他腿一軟,踉蹌著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粘稠的血混著殘留的酒液,順著他的臉頰、脖頸往下淌,滴在積著酒漬的地面,暈開刺目的紅。
談斯禮隨手甩開手裡半截碎裂的瓶身,玻璃渣從指縫滑落,叮噹作響。
他緩步上前,碾過地上的碎玻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連呻吟都發不出來的胖子,薄唇微啟,語氣戲謔玩味。
「怎麼?沒人告訴過你,我談斯禮最擅長的就是給人開瓢嗎?」
「還有,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嗯?」
他蹲下身,抬手撫上胖子脆弱的脖頸,力道緩緩收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繃起。
他看著胖子的臉一點點憋得青紫,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直到耳畔鑽進對方痛苦的呻吟,才堪堪鬆了手。
他半蹲在胖子身前,漠然看著對方拼命喘息、劇烈咳嗽的狼狽模樣。
「姜枳是我的人。」
他半垂著眸,一邊慢條斯理地扯過胖子的衣服,優雅地擦拭著手心的血跡,一邊繼續說。
「你們怎麼說我都行,但她不行。」
「以後再讓我聽到一句關於她的謠言,就不只是今天這樣這麼簡單了。」
胖子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腦震盪的情況下再加上缺氧,他很難保持清醒。
理所當然的,他暈了。
談斯禮見此完全不帶慌的,他輕嘖了一聲。
「什麼身體素質,廢物。」
突然,身後響起一道尖銳的叫聲。
「殺、殺人了!」
談斯禮身體一頓,緩緩起身看向他們,倒是忘了還有這群傻逼了。
所有人都被剛才那一幕驚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談斯禮……真是個瘋子。
叫出聲的是這裡面唯二女生中的另一個,也就是開頭提起姜枳的那個人。
她被嚇傻了,她上一次見這樣的場面還是在姜枳發瘋的那一次。
顯然,引起了一些她不太好的回憶。
黎芷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喉間像是被堵住,連一絲氣音都吐不出來,只剩眼底翻湧的驚惶。
溫喻回過神,臉色很難看,他複雜地看了眼那個雲淡風輕的少年,抿唇道:「叫救護車,還有。」
他頓了頓。
「報警。」
談斯禮挑了下眉,與他四目相對。
溫喻心頭一緊,微暗的光線中,少年的眸子漆黑隱晦,涌動著辯不分明的意味。
兩秒後,他看見對方扯了扯唇,像是嗤笑了聲。
很快,包廂內發生的事被傳開,會所經理急忙趕來,額前冷汗直流。
要是在他這齣了人命那就糟了。
當他看見始作俑者的時候,眼前更是一黑。
這魔丸怎麼回來了!!
他立馬低聲吩咐旁邊的侍者,「快,去聯繫談先生。」
與此同時,某個包廂內。
「臥槽周哥!出大事了!」
周子晗一副花花公子的樣,他咬了口西瓜,漫不經心問:「啥事啊?」
「談哥、談哥他出去一趟殺了個人。」
周子晗頭也沒抬,隨意應聲:「哦,不就是殺……」
他詭異地停頓了兩秒,一個閃現到那人面前,驚愕道:「你說什麼?!!」
「談斯禮那傢伙殺人了?!」
「他瘋了嗎?!」
周子晗瞬間沒了之前那副鬆弛的樣,他胡亂抓著頭髮,急得原地打轉。
「因為什麼你知道嗎?」
「聽說是,為了個女人,叫什麼姜枳。」
周子晗身體一頓,神情詫異,「姜枳?」
「對,警察來了解情況,我在外面聽了一嘴,那個被抬走的人好像對她用了一些不好的詞,然後正巧被路過的談哥聽見了,那人跟談哥抬槓,然後就……」
周子晗:「……」
他就說談斯禮這麼一個佛系的人怎麼好端端的搞事。
這擱誰心上人被造謠了能忍住。
更別提談斯禮那傢伙還是個極其護短的人。
「現在什麼情況?」
「談哥和那些人被帶走了,救護車和警車都在樓下。」
「那人死了沒到底?」
「沒有,就是暈過去了。」
周子晗冷不丁給了他邦邦兩拳,「那你在這危言聳聽個什麼勁,我還以為我要去牢里撈他了。」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兄弟,你以後要是跟姜枳妹妹結婚了,我不坐主桌都天理難容。
—
晚上十一點半。
警局,審問室。
「姓名。」
「談斯禮。」
「年齡。」
「十七又四分之三。」
「……」
警官拍了下桌子,板著臉道:「嚴肅點!這裡不是你能開玩笑的地方!」
「年齡。」
談斯禮的脾氣也看人,在警察面前,他聽話的像個孩子。
當然,這不是怕,是他尊重這些為人民服務的國家公民。
「17。」
警官聞言皺起眉,還沒成年就做出性質這麼惡劣的事,太不像話了。
「談斯禮,你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屬於犯罪了嗎?」
「別仗著自己還沒成年覺得不用負法律責任就可以為所欲為。」
談斯禮垂著眸,不吭聲也不反駁。
另一個記筆錄的女警心中有些納悶。
看形象實在很難想像這少年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耳邊,警察的絮絮叨叨的教育聲不停迴蕩,他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思緒已經不知神遊到哪裡去了。
唔……姜小枳給他回信息了沒?
現在這個點她已經睡覺了吧?
還有,為什麼那些人說她改過名。
姜杳……姜杳……
這個名字,怎麼總感覺在哪裡見過呢。
好熟悉。
忽然,他面色一頓。
他想起來了。
當初中考出成績,壓他一頭那人的名字不就是叫姜杳嗎?
當時姜枳說起來的時候他還覺得奇怪。
原來,是因為她以前就叫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