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姜枳抿了下唇,眼底有一點異樣。
她斂下眸,故作輕鬆道:「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並不是很清楚,跟這次一樣,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病床上了。」
「我爸爸說,我因為過度受到刺激,下意識做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具體的他沒跟我說,只說那兩個人已經受到了懲罰。」
除王景煥跟印銀還不知道姜枳有第二人格外,其他三人聽到姜枳的話都對視了一眼。
看來,那段時間就是她生出第二人格的時候了。
「我那段時間沉浸在痛苦中,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等回過神的時候眼淚就已經掉下來了。」
「我不想再待在這邊,爸爸就給我辦理了轉學,之後我就遇到你們啦。」
在場的人都沉默著久久不語,雖然姜枳說的輕鬆,但其中的陰影和對她造成的傷害是無法訴說的,真的是令人唏噓。
本來好好的生活,就因為一對男女的邪念,造成了一系列的慘狀。
談斯禮都想像不到那段時間這麼乖的女生是怎麼一個人堅持下來的。
又是怎麼慢慢走出陰霾,對他們這些人重新信任,打開心扉接納他們。
他垂下眼帘,靜靜地凝視著女孩,輕嘆一聲,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感受著她瘦弱的身軀在懷裡微微顫抖,姜枳感受到他的安慰,一直縈繞在眼眶中的淚水,悄然落下。
談斯禮感受到那淚水滑落的溫熱,如同細雨般悄然滲透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的聲音透過陰霾鑽進她的耳朵里,溫暖柔和。
「我知道這很辛苦,但謝謝你。」
「願意好起來。」
姜枳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抱緊了他。
其他人看著這一幕,有些淚點比較低的都悄悄的紅了眼。
看著姜枳如今的樣子,只覺得她現在算是苦盡甘來了。
如今踏遍荊棘,此後必定一路繁花。
——
由於談斯禮一直陪著她在醫院,姜枳心疼他這麼累,強制命令他回去休息。
所以,某位黏人精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到許久未歸的談家別墅。
剛進門,打掃衛生的傭人見到他還愣了一下,許久沒見到他,有些陌生,直到他經過自己身前才連忙躬身叫人。
「少、少爺,您回來了。」
談斯禮「嗯」了一聲,神情淡淡。
他徑直走進客廳,身後的傭人見狀下意識想開口,見他已經進去了,又止住了話口。
壞了!家主不久前也回來了。
少爺跟家主關係不好,等會見到又得吵架了。
他在內心疑惑,家主不是說少爺出去體驗生活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頭,差點忘了。
現在正放國慶假呢,雖然他們不放假,但有五倍工資跟獎金呀。
他嘆了口氣,希望這次不要鬧得太僵吧。
不然他們幹活都得提心弔膽的。
談斯禮懶洋洋地垂著眼,姿態散漫隨性,剛邁進客廳,耳邊就傳來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
「回來了。」
沒有疑問,沒有質問,只是淡淡的一句陳述句。
一點不關心他為什麼到現在才回家。
談斯禮腳步微頓,掀起眼皮看去,眉心微皺。
男人斜倚在沙發上,單手漫不經心地支著額角,垂眸看著iPad。
一身黑色真絲家居服松松裹著身形,領口微敞,隱約勾勒出胸肌起伏的利落線條,周身氣質慵懶又散漫。
暖光落在他立體深邃的臉龐上,眉眼間本就凝著幾分冷意,見到他只不咸不淡地抬眼掃了一下,旋即又低回頭,重新落回屏幕里。
談斯禮本來想像以往那樣當做視而不見,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改變了主意。
停頓兩秒,他朝男人走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怎麼在這?」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有些生硬。
談光霽沒抬頭,淡淡道:「不然我去哪兒?」
「……你不是一直住在月半山嗎?」
月半山,上方的雲頂別墅是他跟母親的婚房。
一般沒什麼重要的事,他都不會離開那裡。
就連談斯禮自己都很少去過那邊。
要問為什麼。
因為他母親的墓就建在別墅的花園內,那個地方除了她的忌日以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包括他。
理所當然的,除了日常有人打掃外,其餘時間都非常的冷清。
「難得盼到你回來一次,自然要多陪陪你。」
這番話落在談斯禮的耳朵里,顯得有些詭異了。
他的目光有些懷疑,這還是他那個冷漠無情的冰塊爹嗎?
怕不是給誰上身了吧。
談光霽注意到他的眼神,極淡的扯了下唇,眼底情緒幽暗不明。
他放下手中的iPad,自然問起:「你那小女朋友還好嗎?」
談斯禮眯起眼,眼神有些不善。
「你派人監視我?」
「我跟你說過了,我很討厭這種行為。」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沒等談光霽說什麼,談斯禮已經沒心情再與他說下去。
他的精神本就很累,不想再無端增添煩惱。
他起身,徑直上了樓。
談光霽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微抿了下唇。
喉間干癢難耐,他捂唇忍不住咳嗽,指節緊緊抵著嘴角,壓抑著翻湧的咳意。
他的眼尾也因生理反應泛起了一絲紅暈,水汽氤氳在眼底,看著有幾分破碎的美感。
一陣腥甜猛地湧上喉頭,他緩緩鬆開手,看著手心中猩紅的血跡沒動,隨即抽出紙巾擦拭乾淨,丟進了垃圾桶。
他重新低下頭處理工作。
自始至終,都沒露出過半分表情,只是屏幕中的資料許久沒翻動過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