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京城最繁華地段的一家咖啡店,坐在窗邊,抬頭望去就能看到全京城最大的裸眼3D大屏。
——以聲封神,以星冠名,萬里星河,奔赴新生。
——Star生日快樂!
「嘖嘖嘖,真是不得了,我以為去年的陣仗已經是天花板了,看來還是我格局小了。」
「怎麼樣?看到他們這麼用心,心裡是不是很感動?」
「感動的話是不是得做點什麼?」
「要不發個微博宣布回歸?」
談斯禮收回視線,淡淡掃他一眼,抿了口黑咖,眉心一皺。
苦了吧唧的,真難喝。
他默默放下,面不改色道:「現在不流行做白日夢。」
謝泗也只是說說,沒抱太大希望。
談家就他一個孩子,對比於家族企業,他的這點事業確實是小巫見大巫了。
以後忙起來哪有時間放在這上面。
他望了眼窗外,感嘆道:「做你粉絲真夠可憐的。」
「花錢花時間還得不到反饋,是我早就走了。」
談斯禮沒說話。
謝泗倒是良心有點痛,他看著微博里的私信,都是問他今天Star會不會上線,還有他的近況怎麼樣以及還有希望看到他的新作品嗎之類的問題。
「你不知道吧?去年跟今年這所有應援的資金都是一個叫『薑汁』的大粉出的,多虧了她,你每年都能因為這大排場重新火一把。」
談斯禮眼神一頓,「薑汁?」
他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情緒,這名字……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但他平時沒見姜枳玩過微博。
可能是巧合吧。
「對啊。」
謝泗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以為他感興趣,給人看了一眼那粉絲的主頁,苦口婆心道:「你真得給人家拜一個。」
談斯禮隨意掃了一眼,見那頭像是個帥氣男頭,心底僅存的那點懷疑也散了。
居然是個男粉。
那確實挺難得的。
「泗哥,替我謝謝他們。」
「要你說。」
面也見完了,事也談好了,他該回去了。
因為是他的成人禮,要準備的事情有點多,所以他先一步回的京城。
其他小夥伴下午才到。
他一早下了飛機就趕來和謝泗見了一面。
本來想喝杯咖啡提提神,哪知道這玩意兒這麼苦,回去還一堆事,
談斯禮起身,「晚上記得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轉身留給對方一個無情的背影。
謝泗陷入了沉思。
不是說請他吃飯嗎?
一頓咖啡就給他打發了?
談斯禮都走了,他一個人也沒什麼好待的,他猛灌了一口卡布奇諾,也準備去倒抻一下自己。
畢竟晚上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得注意一下形象管理。
剛一起身,服務員很有眼力見的遞上帳單。
「先生,請問怎麼支付?」
謝泗:「?」
「……剛才出去那人沒買單嗎?」
服務員微笑,「他說您買單。」
謝泗:「……」
666,還有第二關。
上輩子作惡多端,這輩子贖罪來了。
他掏出錢包,拿出一沓現金遞給服務員,看似風輕雲淡,實則是已經沒招了。
「不用找了,剩下就當給你的小費。」
說著,他邊往外走邊對著手機屏幕說著什麼。
看的出來,罵的很髒。
——
談家別墅二樓,書房內。
「股份轉讓協議我都已經讓人擬好了,過了今晚,你就是談家的主人,等你畢業就接任我的位置。」
男人將桌上的文件往前推了推,談斯禮站在桌前,隨手拿起翻了翻,嗤了聲:「這麼著急?你不是還年輕嗎?就不怕我把你辛辛苦苦打拼的家業嚯嚯完?」
「隨你。」
淡淡兩字,把談斯禮成功說閉嘴了。
他打量了一眼男人,指尖微頓。
他似乎很累,面色差了不少,縱然神色依舊淡漠,周身濃重的疲憊感卻絲毫藏不住。
談斯禮不禁皺眉。
他這是又連軸轉了多久?
怎麼累成這樣?
談光霽察覺出他探究的目光,緩緩撩起眼皮,聲音平淡。
「去休息會兒吧。」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什麼都不用管,按著我的節奏走就行。」
「禮服在你的房間,挑一套你喜歡的,晚點下來做造型,晚上跟在我身邊,我帶你認人。」
談斯禮聽到他這命令的語氣心裡又開始不舒服了。
剛想開口,男人像知道他要說什麼一樣,眼眸漆黑,平靜又深不見底。
「最後一次了。」
「你長大了,以後我管不著你了,想做什麼就做吧。」
「所以,這次可以先聽爸爸的嗎?」
談斯禮動了動唇,心底的怪異感越發的強烈。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談光霽吃錯藥了還是提前進入更年期了。
他現在說話怎麼變得這麼溫和了。
以前這樣的話是絕不可能從他嘴裡出來的。
他看了男人幾秒,沒看出有什麼不對勁。
對方都這麼說了,他也不是故意找茬的人,輕輕點了下頭。
臨走前,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句。
「一個這麼大的集團沒有一個靠得住的嗎?」
談光霽面色微怔,少年彆扭又不自然的聲音又在房間內響起。
「你都變醜了,沒什麼大事還是交給別人吧,別嚇著合作方。」
見談光霽沒有什麼反應,他感覺自己好像跳樑小丑,轉身往外走。
「我走了。」
等到門被關上,談光霽才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回過神。
他有些不確定。
剛才他兒子是在……關心他?
默了幾秒,他垂眸一笑。
果然啊,年紀越大感知幸福的情緒也越遲鈍,越簡單。
他打開最下層的抽屜,小心翼翼拿出一本相冊。
翻開第一頁,照片上面的女人笑容極具感染力,充斥著滿滿的生機活力,明媚如驕陽。
漂亮的要命。
修長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那張一向沒有表情的臉緩緩露出淺笑,懷念又悵然。
「小詩……」
「我和你分別的日子已經快趕上你的年紀了。」
「我們好久好久好久,沒見面了。」
「我很想你。」
他保持著一個動作,久久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