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83章 分別

第083章 分別

2026-09-13 02:51:49 作者: 奇蹟小魚

  第二日,寇意染剛起身,還沒梳洗完畢,下人就來報,說是裴世子來了。

  她詫異他今日為何來得這般早,草草讓人綰了發便迎了出去。

  裴鶴野長身玉立,靜靜站在院子裡沒進來。

  淡淡天光照在他身上,顯得他眉目清朗、軒然霞舉。

  今日的他打扮得很是周正利落,只是見了她,眼神不如往日那般灼灼生光。

  寇意染迎了出來,笑著問:「今日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裴鶴野朝著她拱手行了一禮,肅然道:「公主,臣是來向你辭行的。」

  「你要走?」寇意染臉上的笑剎那消弭,秀眉都擰了起來,「怎麼這麼突然?」

  他神情怏怏,緩慢點了點頭:「昨夜收到的命令,讓我今日一早啟程去北營報到。」

  其實他早該去了的,只是那次突然被打了板子,這才不得不留下養傷。

  如今傷好了,他的確沒有理由再留下。

  只是一想到要和公主分別許久,他心裡極為不舍。

  寇意染也是如此。

  一聽他要走,她臉上的光彩都黯然了。

  「非要今天走嗎?如果不急的話,我設宴替你餞行?」

  「來不及的,外面還有人在等著我。」

  寇意染嘴角往下一壓,驟然覺得有些委屈。

  她和他的感情如今正好,分開不是要她的命嗎?

  她飛快地上前幾步,一下子撲到了他的懷裡,沒有受傷的左手扯著他的衣角,滿是依戀。

  裴鶴野先是一驚,繼而伸手輕輕攬住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輕拍了拍她的背,溫聲道:「我走了公主也要好好吃飯,好好服藥,爭取快點將身上的傷養好。

  「等我們下次見面,應該是在京中,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宮去玩,去嘗天香樓的美食,喝樊樓的和旨酒。」

  

  寇意染本不想哭的,聽他跟她約下次見面,她突然就紅了眼眶。

  她窩在他懷中,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寇意染堅持親自將他送到行宮門口。

  站在門口,她還拉著他的手不放。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直到有人來催促,她才不舍地鬆了手。

  裴鶴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翻身上馬,帶著隨從離開了。

  寇意染在門口揮了許久的手,直到人影徹底消失不見,她才放下手臂,神情懨懨地轉身。

  然後,餘光便瞥見幾丈遠外一棵大樹下立著的人影。

  她低著頭,帶著人目不斜視地往回走。

  那人影似乎想要靠近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堪堪頓住。

  寇意染愈發加快了腳步,很快就將其遠遠地拋在身後。

  霍珣面色寡淡,但下壓的唇角泄露了他此時的心緒。

  他原本想要上前問問她身上的傷如何了,而她卻裝作沒看見他,對他避之不及。

  霍珣覺得很是挫敗,原本有很多解釋的話想同她說,但一看到她明顯尖了許多的下巴,心疼便先涌了上來。

  接踵而至的,是愧疚、悔恨。

  一想到她那夜吃了那麼多苦,他就沒法原諒自己。

  連自己這關都過不了,又怎麼好意思乞求她的原諒?

  霍珣心情沉重,無聲嘆息。

  罷了,等她先養好傷吧。

  如今裴鶴野被他弄走了,他還有許多時間可以見到她,到時再同她解釋那夜的事。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寇意染壓根就不給他任何接近的機會。

  自從裴鶴野走後,她就一步也不願再踏出院子,自然也不會想要去散步、賞景。

  霍珣在荷花池蹲守了兩日沒見到人,終於坐不住了。

  第三日,內侍便抬著好幾筐新鮮的果子送進了她的院子。

  她原本對什麼都沒興趣的,但見著那紅艷艷的桃兒,黃澄澄的李子和杏兒,又起了些興致。


  上次去北坡摘果子,最後因為霍珣的出現不了了之。

  如今閒來無事,她倒還真生了些做果脯蜜餞和釀酒的興致。

  她正盤算著怎麼用這些果子,就見那送東西來的太監滿臉堆笑,討好道:「這是攝政王一大早讓人去摘的,可新鮮著。

  「攝政王還怕公主這裡人手不夠,特意派了好些人來幫忙,此時就在外面候著呢,可要傳他們進來?」

  聞言,寇意染臉上的表情驀地淡了下來。

  她對茯苓道:「都送去膳房吧,隨他們怎麼處置。」

  院子外,霍珣靜靜地立著,目光直勾勾地望著殿門口。

  當然,他就是那太監所說的前來「幫忙」的人之一,只要她一傳喚,他便立刻進去。

  不是他不想仗著自己的身份直接進去,而是他怕那樣只會惹得她的反感。

  如今,放低身份,示弱,才是最好的接近她的法子。

  他知道她向來心軟。

  但他不希求她原諒自己,因為就連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只是希望能有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她說過的,「錯了,回頭便是」。

  普通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而他處在這個位置,一次決策出錯,就可能造就終身的遺憾。

  那夜的事情,便是他的錯。

  讓她遭受那樣的磨難,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霍珣靜靜地站在院中等待著,而公主身邊的宮女太監見到這一幕,都很是心驚膽戰。

  堂堂攝政王,一大早便來公主的院子站著,也不讓人進去通報,這是要做什麼?

  而此時,霍珣見他派進去送果子的太監許久還沒出來,眸光漸亮,心中隱生期待。

  她留下了他送的果子是嗎?是不是馬上就該傳喚人進去幫忙了?

  然而下一刻,期待被打破,因為進去送東西的連人帶果子都被丟了出來。

  那太監擦著腦門兒上的細汗,戰戰兢兢地走到霍珣面前告罪:「王爺,公主讓奴才們將果子送到膳房處置。」

  「奴才說膳房用不了這麼多果子,公主便說……愛扔哪兒扔哪兒,以後凡是您吩咐的東西,都……不用送過來了。」

  霍珣呼吸一窒,眸中的光彩剎那熄滅。

  但他面上依舊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的情緒。

  他揮手讓人都退下,自己又在她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離開。

  看來,她果真恨透了他,連一絲一毫都不想再有任何牽扯。

  霍珣心口窒悶,一時不知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