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魚、白菜豬肉,冬瓜燜雞,豬血豆腐,蛋花湯,甜瓜果盤。
正好六個菜,全部是盆裝的,肉不一定能管夠,配菜絕對夠。
娃娃太多,周小麥特地多切了一點甜瓜,讓他們先吃著,這樣就不會去扒拉桌上的。
約莫正午時分,吹吹打打的聲音傳入了院子裡。
周小麥忙放下炒菜的鍋鏟,來不及解下圍裙就出去看熱鬧。
末世沒有婚禮,也沒有所謂的婚姻法,兩人看對眼,當天就可以滾到一起。
不想過了,即便有孩子,也可以隨時選擇分開。
第一次親眼目睹婚禮現場,周小麥挺激動的。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跟在牛車邊上,敲鑼打鼓。
快到門口的時候,周德仁叫上幾個村裡的小伙子,開始放爆竹。
哪怕鄉下婚禮簡單了些,在周小麥看來,也是一件非常高調的事情。
一個婦人喜氣洋洋端著事先準備好的火盆放在院門中間,高聲喊著:「新娘子準備跨火盆咯!」
蕭青山走到周小麥身邊,笑著問:「今天又是採買又是掌廚,累壞了吧?」
周小麥搖頭:「還好,有喬嬸和她家親戚幫忙。」
蕭青山把周小麥拉到邊上,兩人站在一起看新娘子跨火盆。
「良子經常把鄭麗萍掛嘴邊,今天總算見著真人,果然長的好看。」
新娘子並沒有帶紅頭巾,編了個大麻花辮,帶著兩朵紅色布質花。
紅嫁衣和民國時期的秀禾服有點像,比秀禾服要長,手腕腳腕都能遮住,沒有繡什麼花樣。
身材高挑,眉清目秀長相。
蕭青山嘀咕說:「也就一般。」
爆竹聲音太大,周小麥沒聽清楚,她還是捂著耳朵的。
「青山大哥你說啥?」
蕭青山轉身正色看周小麥:「我說她沒你俊!」
周小麥與他目光交匯,明明是一雙虎目,該是給人一種凶神惡煞的感覺。
偏偏這個時候,那雙虎目里滿滿倒影都是她的影子。
流轉之間,好像她占據了他的整個世界。
周小麥學過一個詞,叫一眼萬年……
用在此刻不知道對不對。
反正她就是覺得,這一眼的對視,似乎直擊了靈魂,一萬年都不會忘……
人群擁擠,不知道誰在身後推了周小麥一下。
蕭青山下意識想要扶住她的手臂。
周小麥卻意外撞在了他的胸膛,她捂住生疼的腦袋。
「青山大哥,你胸膛是石頭做的嗎?這麼硬?」
蕭青山抬手揉她的額頭,笑意淺淺:「我每天進山打獵,一身的腱子肉,是有點硬。」
周二毛從身後擠出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怪不得周繼虎的事情,你明里暗裡為周小麥說話,原來你們兩個有事!」
蕭青山臉色一黑:「別胡說八道!」
周二毛說:「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們心裡有數,你們逃不過我的眼睛。」
周小麥心裡那點異樣的情緒,瞬間被周二毛毀壞殆盡。
她扭動著手腕,咬牙低低說:「不想死的話,你最好滾遠點!」
周二毛縮了縮脖子。
周小麥又回去大鬧娘家的事情,已經傳開。
他不得不對周小麥的戰力低頭。
這個臭娘們,真的會一言不合動手!
周二毛悻悻走開,臉上挺不服氣。
蕭青山對周小麥說:「不用管周二毛,我們去堂屋看拜堂?」
周小麥點點頭,跟著蕭青山一起去看熱鬧。
拜完堂就沒什麼節目了,新娘子被送入洞房。
晚上村里一些小伙子為了洗錢喜餅,會再過來鬧騰。
開席的時候,蕭青山往女桌一坐,就在周小麥身邊。
這一桌,都是村里婦人帶著娃的,蕭青山被好一頓嘲笑。
他也不惱,不管誰說什麼,都是笑笑。
沒等屁股坐熱,周繼良把他拉了起來。
「青山你好意思待在女桌躲酒?趕緊跟我走,別給我丟人!」
蕭青山不想去,小聲說:「我一早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先墊吧墊吧肚子,不然我過去就要被拉著喝酒。」
「不行,你不喝他們就得拉著我喝,今天你必須幫我攔著點。」
蕭青山被周繼良連拖帶拽拉走了。
女桌這邊也有酒,尋常時候,婦人哪裡喝過,難得碰上吃席,大家多少都要喝一點。
周小麥今天採買米酒時自己也嘗了,口感與醪糟相似,酒精度比醪糟高一點。
估計得有十五六度,市面上的酒,大多這樣。
考慮預算,米酒她只買了四壇,一壇五斤重。
這麼多人喝,能怎麼醉?
萬萬沒想到的是,女桌這邊吃的差不多,男桌那邊菜一半都沒下去。
桌上何止四個酒罈,周小麥數了數,竟然多出了三個,全是五斤裝的。
蕭青山和周繼良正被周二毛幾個拉著灌酒。
周小麥找到喬九桂:「喬嬸,我只買了四壇酒啊,怎麼有七個罈子?多出三個你買的?」
喬九桂用嘴衝著周二毛噘了噘,小聲說:「周二毛帶過來的,本來我們家和他家沒禮尚往來,我還奇怪他和兩個臭小子咋一人抱一個酒罈過來,伸手不打笑臉人, 大喜的日子,總不能把他們趕走。」
周小麥摩挲著下顎猜測:「無非還是因為周繼虎和周繼雀的事情,四個狐朋狗友,如今一個死了,兩個進去了。雖然和我們沒關係,但是事後周二毛可能又怪我們幾個多嘴唄。」
「難道他周二毛沒多嘴?要不是他隨口提了一嘴,說晚上找周繼雀喝酒,周繼雀也沒在家,官差還不一定那麼快破案。」
「有些人不敢直視自己的問題唄,潛意識就想為自己找個替罪羊。」
其實周二毛在這件案子上,沒有錯!
當然,要排除他在村里瞎咧咧說是她殺了周繼虎。
這點小問題,在整件案子上,可以忽略不計。
只是周二毛自己想不明白,兄弟圈散夥,他有負罪感。
就像周繼雀的媳婦魏玲玲,看見她和蕭青山周繼良三人,前兩天還吐口水了!!!
自家的問題不敢的面對和承認,把錯怪在了她們身上。
喬九桂見周繼良嘴已經在瓢了,惆悵交代:「小麥,我要去送親戚朋友,一會還得給鄭氏弄點吃的,顧不上那邊。你一會去給他們攪和散,晚上肯定還有人來鬧洞房,不能讓良子醉到不省人事,不然今天鬧出笑話得被人說嘴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