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仁早上也過來了。
不是為了給兒媳婦要活,而是看看怎麼回事的。
等周繼良把多餘的人打發,周德仁才走上前。
「良子,你們這是要幹啥?」
「小麥不是在縣裡租賃了個鋪子嗎?打算開超市,差不多和雜貨鋪相似,她自己也帶著做一些東西放在鋪子裡賣,買葡萄準備釀酒,人手不夠,讓我招幾個。」
周德仁樂於見到村里人能多一份收入來源。
「來這麼多人只留下七個啊?」
「暫時還要不了多少,如果葡萄一下子送的多,後面就再加人。」
周德仁恨不得全村每家都能出一個!
「干多久?」
「大概十天半月的,收不到葡萄也就不做了。」
周德仁點點頭:「雜貨鋪里還賣酒嗎?」
「賣, 不止是有酒,還有別的東西,具體我也不知道。是超市,和雜貨鋪有點像而已。」
周德仁擺擺手:「我不懂啥超市, 你們好好干,能多給一個幹活名額都是好的。咱們村比較偏, 比不得那些靠近縣城的村子富裕,日子比較艱難,大家都不寬裕。上半年小麥收成不好,現在還有吃不上飯的,這些困難戶始終都是我的心病。」
周繼良一拍腦門:「村長你要是早點和我說就好了,我可以先挑那些家裡困難的人來幹活。」
「你們後面要是還招人,那就優先找家裡困難的,叔在這裡謝謝你們了。」
「可不敢當,我也是為小麥幹活,不過要是小麥在場,大概也會同意這樣的提議。」
這件事情周繼良可以做主,周小麥是完全放權給他自己發揮的。
「有需要村里幫忙的,你到時候說一聲就成,叔給你們辦的妥妥噹噹,我回去了!」
「噯,村長慢走。」
周德仁雙手別在背後,慢悠悠的往家走。
心裡則是在想,之前還覺得給周小麥另開戶籍,有點對不住姜老太一家。
現在這種想法,全然不存在。
目前來看,自己做對了!
如果周小麥留在娘家,那樣的一群家人,能支持周小麥幹大事業?
估摸著每天出去擺攤的錢,都要被搜颳走。
早上葡萄沒送過來之前,周繼良先讓婦人去伙房燒火,另外幾個人在院子裡洗刷一口口大缸。
等待燒開水的時間,有個婦人各個屋子亂看。
除了周小麥的臥室上了鎖,別的屋都是打開門,大部分屋也是空的。
房頂被周繼良重新修葺過,裡面也打掃的乾乾淨淨,等水缸燙好,就要搬進來。
周繼良叫住四處張望的婦人:「繼勝媳婦,幹活就是幹活,可不能到處亂看亂碰。」
陸月玲回頭,笑呵呵的說:「我沒亂碰,熟悉熟悉地方,以前不常來。」
「你不需要熟悉,只在溪邊洗葡萄,洗乾淨回來晾乾倒進大缸里,沒別的活。」
「喲,小麥生意都還沒做起來,良子你就狐假虎威擺起官架子了?咋地,還想管我們?」
幾個婦人哈哈大笑。
周繼良是想把周小麥交代的事情干好。
再說家裡多了外人,丟了什麼東西,那就是他的職責。
畢竟周小麥是相信他,才把家裡的門都打開。
他是從炭窯里出來的,幹活一板子一眼,沒有誰會嬉皮笑臉。
到底是個男人,不好和女人耍嘴皮子。
周繼良不好說的太過,鄭麗萍可不是看起來那麼溫溫柔柔,凡事都能忍的主。
見自己男人被嘲笑,鄭麗萍就說:「咱們都是來為小麥幹活的,那就是遵守規矩不是?這會沒開始正式幹活,說笑幾句也罷,一會葡萄來了,可不能這樣!大傢伙現在是臨時工,說不定以後就是長工!沒有規矩的,哪個東家願意要?!」
鄭麗萍的話像是閒聊,臉上也帶著笑。
話里的意思,一點不像是在說笑。
有婦人調侃:「繼勝媳婦都沒說你男人啥,鄭氏你就護上了啊?」
陸月玲附和:「可不咋地,鄭氏你才進門幾天?也不怕別人笑話。」
鄭麗萍依舊是軟刀子:「我進門一天,那和良子也是正兒八經的夫妻,護自家男人有啥可笑話?咋地,月玲嫂子你和繼勝大哥感情不好啊?」
「瞎說啥呢?我咋和繼勝感情不好了?」
「哦,我尋思你是看不得別家兩口子感情好,嫉妒呢! 」
婦人又是一陣鬨笑。
周繼良覺得此處待著尷尬,給鄭麗萍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說不過就不說,大不了他換人。
然後周繼良就走開了。
陸月玲的臉色一沉:「我不就到處看了眼?你們兩口子都要說嘴幾句,陰陽怪氣的幹啥啊?」
鄭麗萍在娘家做姑娘就不是好惹的主。
看起來溫柔,不代表好欺負!
這種嘴欠,還沒有一點自知之明自己是來幹活的婦人,她有的是話懟回去。
實在不行,就如周繼良的意思,直接換人!
反正周小麥就是她男人這麼大的權利!
「月玲嫂子你還是多心了,我只是順著你的話說而已!言歸正傳,給人家幹活就好好幹活,遵守東家的規矩,沒聽說哪個東家特地招幾個人付工錢,還要聽工人閒扯,四處遛彎的! 」
「周小麥都沒說啥,你們兩口子先擺上譜了?還規矩,跟真的似的!」
「給出去的工錢可不就是真金白銀?月玲嫂子要是覺得不讓你四處亂看、說閒話,是委屈了你,那就不干,左右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名額呢!」
陸月玲還想和鄭麗萍掰扯。
另一個婦人趕緊走到她身邊,使勁扯她的衣袖,小聲提醒:「不想賺錢了啊?人家和是周小麥家住的近,把好的活搶走了,現在就是能管我們,少說兩句吧!」
鄭麗萍以為經過這會兒不愉快的交談,幾個婦人心裡都能有點數。
水缸和密封蓋簸箕等都用開水燙過一遍後,葡萄來了。
為方便清洗,周繼良讓牛車卸在了溪流邊上。
鄭麗萍開始教大家要怎麼剪葡萄,千萬不能把果蒂剪下來,有不好的果子得挑出來。
怎麼清洗,她也很詳細的在叮囑。
但婦人並不拿她的話當回事,一邊幹活,一邊說笑,速度上自然而然就慢吞吞。
尤其是陸月玲。
「這不就尋常的活?鄭氏你一直叭叭嘴不干啊?干好你自己的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