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亂成了一片。
姜老太一家想攔根本攔不住,眼見著匕首即將要剁周繼祖的小手指。
盧慧突然喊道:「還錢!我還錢!別動我兒子! 」
烏鴉低頭看著地上的一灘水漬,那是周繼祖被嚇出來的尿,他現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渾身忍不住的發抖。
烏鴉站起身,嘲諷說:「早點答應不就沒事了?」
獨耳說:「我倒是覺得答應的早了,卸根手指在答應也成,我就這點好,性子不像兄弟們那麼急。」
烏鴉對盧慧說:「去拿錢吧!」
盧慧說:「十兩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們總得給點時間讓我們湊一湊。」
烏鴉在板凳上坐了下來,話里很是大氣:「我們不是不夠通情達理的人,誰都有難處的時候!這點時間我們能等,一個時辰咋樣?」
盧慧其實還想說給個十天半月的時間。
但烏鴉的態度,今天非掏錢不可了。
她看向姜老太:「娘,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咱們不能不管繼祖啊,你把錢拿出來吧。」
姜老太被推拉的現在心臟跳的厲害,還噁心反胃想吐。
她早想答應還錢,但是自己喊不出來,也是被這樣的場面震懾住了。
姜老太目光不經意掃過院門口,正好看到周小麥靠在門框上。
沒有一點猶豫,疾步走上前,拉著周小麥的手臂:「小麥,家裡的遭大難了,你二堂哥現在急需要十兩銀子救命,你馬上要當掌柜的人,家裡還雇了工人幹活,肯定不缺錢,幫幫你二堂哥出了這筆錢。」
需要你的時候,叫的多麼情真意切!
一口一個你二堂哥,好像曾經她們對原主的苛待從未發生。
周小麥好笑道:「我有錢是我有錢,但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換成平時,姜老太聽到這樣的話,已經變臉。
這會刻薄的臉上,不見絲毫怒意,只有哀求。
「以前的事情,都是阿婆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你這次肯幫一把繼祖,以後阿婆一定好好疼愛你,也不會再為難劉氏。」
說到劉彩霞,姜老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回頭喊劉彩霞:「劉氏,你快過來勸勸小麥。」
劉彩霞還被獨耳的小弟拉著。
混亂場面已經停下來,她抽出手臂,獨耳的小弟也沒有為難。
劉彩霞走到周小麥面前,說道:「不管咋鬧我們也都是一家人,對外咱們必須團結起來,小麥,你先拿出十兩銀子,把這群人送走。」
周小麥臉上帶著笑,只是笑的很冷。
她已經找不到什麼話來形容劉彩霞。
姜老太盧慧是奇葩,劉彩霞比她們還要奇葩!
只是奇葩的各有不同!
遭了那麼多罪,還特麼的一家人!
如果不是礙於這具身體,周小麥這會真想爆粗口。
「你們才是一家人,我又不是!」
姜老太哄著周小麥:「你跟過來,不也是關心我們?別再說氣話了成不?」
周祥也走到了院門口,態度上像是被情勢所逼放下了父親的威嚴:「你別拿喬了,趕緊回去拿十兩銀子過來,難道你還真要眼睜睜看著繼祖被人剁根手指頭?」
「我確實就是和大傢伙一樣過來看熱鬧的,剁好了!你家窮成這樣,周繼祖但凡是個人,都不可能偷家裡錢出去賭,還害的我娘受冤枉,被你硬生生打沒了肚子裡的娃!欠下這麼多賭債,那是老天爺開眼,不讓這種畜生好過!」
周小麥當著大傢伙面說出這樣的話,那是沒有顧及丁點姜老太一家的面子,更沒有給父母的面子。
她永遠不可能為一群畜生收拾攤子。
這家人,從根爛了!
盧慧沖了過來,對著周小麥就跪下來磕頭。
作為一個小輩,受不起長輩的跪拜, 一般人都會側開身體。
周小麥卻沒有。
她用的是原主身體,這家裡有一個算一個,都欠原主的。
下跪磕頭怎麼了?
能抵消曾經的傷害?
原主的死,不是這家人間接性導致的?
「小麥,大伯娘求你,救救你二堂哥,以後大伯娘給你當牛做馬都成,求求你了!」
周吉跟在身後,雖然沒有下跪,卻也沒有阻止盧慧。
現在他只想救自己的兒子,臉面什麼的都可以放下。
「小麥,實在不行,你就當大伯娘是借的,以後每天大伯娘吃糠咽菜也會把錢還上,你就救救急吧。」
見周小麥無動於衷,盧慧不再磕頭,跪直了身體,咣咣往自己臉上扇。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以前都是大伯娘的錯,大伯娘不是人,大伯娘該死,只要你答應救繼祖,要我幹啥都成。」
周小麥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自己額前落髮:「哦,錢我確實有。」
盧慧停下動作,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但是周小麥三個「不」字,讓她的驚喜轉變成了憤恨。
「不給,不借,不救!」
「我已經給你磕頭了, 你還想咋樣?」
「是我讓你磕的? 你們這家人真是奇怪,總愛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按在我頭上,讓我要幹什麼幹什麼,好像有什麼大病似的!」
外院的村民看周小麥的目光,帶上了異樣。
雖然這家人以前是對周小麥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可周小麥和他們畢竟是血緣至親。
眼睜睜看著大伯娘跪下磕頭,也不怕折壽?
十兩銀子雖多,可周小麥現在應該很有錢了吧?
幫一幫娘家人咋了?
這丫頭簡直心冷腸硬!
周祥忍著怒氣質問周小麥:「沒有這個家,哪來的你?」
周小麥攤開手做無奈狀:「你們賣我給病癆鬼沖喜,我不同意,你說當是讓我還了養育之恩,後來被你們剝削的,那都是你們占的便宜!」
周祥氣結:「你!」
蕭青山見不慣他們這麼逼迫周小麥,冷聲開口道:「祥子叔,一直都是你們欠小麥,小麥從來不欠你們,周繼祖沾上賭博惹出這麼大事情,你們不應該來逼迫小麥。」
周祥看向蕭青山:「我們家的事情和你有啥關係?」
他早看蕭青山不痛快,和周小麥走的那麼近,孤男寡女,村里早有閒話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