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山說走就走,一整天,他都是亢奮的。
連回家說和周小麥的婚事,那點短暫的不愉快,也很快被喜悅衝散。
二十七年來,他第一次這麼開心。
也意識到,自己遠比想像中,更想娶到周小麥。
他和周小麥之間,沒有刻骨銘心,也沒有轟轟烈烈。
甚至對周小麥的情起,不可與人說。
是周小麥剛住到村東,偶然撞見了她在溪邊沐浴。
就是那一眼,周小麥在他的心裡,再也揮之不去。
他是個俗人,為什麼喜歡一個人,原因更俗。
相處時間並不長,卻讓蕭青山覺得,自己喜歡了周小麥很久很久,想娶周小麥很久很久……
蕭青山抓了只大公雞,處理的乾乾淨淨,切成塊放進伙房備用。
又去村里周豆腐家,買了兩塊共三斤多重的豆腐。
人多,還得喝酒,買太少不夠吃。
端著盆路過老榆樹下,有婦人玩笑說:「青山和小麥好事將成,別忘了給大傢伙發糖啊。」
蕭青山腳步一頓,問婦人:「嫂子咋知道我和小麥快成親?」
婦人們紛紛發笑。
「孫媒婆剛走,你猜誰說的?」
這就不奇怪了!
撿現成的親事,多半妥了,孫媒婆不會藏著掖著。
蕭青山笑道:「到了日子,我一定買好糖在家裡等著各位嫂嫂。晚上要和良子喝一杯,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當面笑嘻嘻,蕭青山前腳剛走,婦人嘴上又是另一番話。
「我當蕭青山這輩子都要打光棍,說成親就要成親了。」
「我就說蕭青山和周小麥有事,一個老光棍,一個棄婦,一點不避嫌,天天走那麼近!蕭青山當時還找上了我家,說我嘴不好,壞周小麥名聲,害的我被婆母一頓數落。這不,現在兩人都要成親了,我哪說錯了?」
「人家這叫我可以做,但你不能說!」
「話說回來,你們不覺得蕭青山和周小麥挺般配?都是能吃苦肯乾的,以後日子估計差不了,那蕭青山打獵是一把好手,尤其是夏天,天天下午看見他用麻袋拎著獵物去縣裡賣。」
「要我看啊,周小麥比蕭青山還有本事,你看人家擺幾個月的攤,直接在縣裡開鋪子了,家裡雇了將近二十個人幹活啊!也不知道她靠擺攤一天賺多少錢!」
張春燕平時來老榆樹下話不少,今天從孫媒婆過來說起蕭青山和周小麥的婚事,她就一言不發。
這會聽到婦人們說蕭青山和周小麥怎麼般配,以後日子怎麼好,心裡更是覺得不舒服。
她默默端起自己理好的菜,回家去了。
一個婦人衝著張春燕的背影噘嘴,小聲說:「張氏對蕭青山那點心思,咱們誰不清楚?現在她心裡一定跟油煎似的。」
另一個婦人小聲搭腔:「你還不知道吧?前段時間,蕭青山的後娘王氏有意讓蕭青山娶了張氏,可蕭青山死活不願意,張氏還賴上門了呢。」
「還有這事?張氏一個婦道人家,好意思賴上門讓蕭青山娶自己?」
「她有啥不好意思?繼光死多久了?她還年輕,不想那事?蕭青山魁梧雄壯的,那方面肯定厲害。」
「咋地,你饞蕭青山身子?」
「去你的!」
趙紅梅和婦人們說了會笑,見著天色差不多,心情頗好的回去做晚飯。
路過姜老太家門口,撞見周祥劉彩霞兩口子在院門對面的空地上卸板車上水稻。
趙紅梅隨口說了一句:「劉氏,小麥都快成親了,你不過去瞧瞧,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
周祥和劉彩霞都是一愣。
劉彩霞問:「趙嫂子你開玩笑的吧?」
趙紅梅聽孫媒婆說,周小麥出嫁,不從娘家出門。
周小麥是主要是和姜老太還有大房不對付,成親的事情,親生父母一定是知道的。
可看周祥和劉彩霞一臉懵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周小麥和蕭青山即將成親。
「你不知道?」
劉彩霞反問:「我知道啥?」
趙紅梅目光瞄了一眼院子裡,見姜老太坐在堂屋門檻上,豎著耳朵聽,立刻有了想氣氣姜老太的心思。
「就是小麥和青山要成親的事情啊,婚期都定下來了,這個月的二十六!喔唷,看來小麥是真對娘家失望透頂,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都不通知你們一聲,喜酒都不讓你們娘家喝啊!」
周祥的臉色已經黑的能滴出墨汁。
可他這會不能發作,不然只會讓趙紅梅更笑話。
那蕭青山是個啥玩意?
天底下沒男人了?
蕭家四個兒子,唯獨他蕭青山是個泥腿子,上面還有一個尖酸刻薄的後娘。
找了一門這樣的婚事,難不成以後要和蕭青山一起累死累活,供養同父異母的三個弟弟讀書?
周小麥腦子被驢踢了?
劉彩霞擠都擠不出一抹笑:「趙嫂子可不敢亂說,小麥要成親,我這個當娘的咋會不知道?沒有的事情!」
趙紅梅不是想針對劉彩霞,純粹噁心姜老太。
「我能拿這種事情亂說?孫媒婆做的媒, 人蕭青山提親的錢都給了,就等著孫媒婆明天買好東西,去小麥那裡提親。不過這也就是走個過場,實際上,婚期已經定好了都。不信的話,你找孫媒婆問問好了,或者直接去找小麥問。」
說罷,趙紅梅哼著小調,樂樂呵呵的往家走。
周祥一腳踹了板車上的水稻。
水稻堆的很高,繩子已經解開,嘩啦啦的傾斜倒在地上。
而後,他一聲不吭的進了院子。
不知道是聽了趙紅梅話氣的,還是出汗太多熱的,臉上紅的像是吃多了酒。
姜老太目光幽幽的看向周祥:「讓劉氏去找周小麥。」
周祥往板凳上一坐:「找那個孽障幹啥?她都不認爹娘了,我還非上杆子求著她?」
姜老太說:「不從娘家出門,丟人的不止是我們,她周小麥一樣要被人嚼舌根。讓劉氏去說,大家都顧及點臉面,從娘家出門,以後她周小麥想幹啥,我們也不會管,但是規矩不能破。」
周祥一聽就知道姜老太想幹什麼,他太了解自己的母親。
「娘,周小麥都不認我們,還能把聘金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