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沒有過多追究周小麥那句,哪怕手裡一粒大米都沒有,我也能釀出酒。
可能她的意思,就是不用大米,而是用蜀黍的意思吧。
大家目前是這麼理解周小麥話的。
「小麥,你這麼晚才吃飯?」
周小冬見到來人,立刻放下碗筷迎上去:「娘你咋來了?」
「來找你大姐姐說幾句話。」
所有人站起身。
周小麥問:「你吃過晚飯了?」
劉彩霞點點頭:「你們先吃,我在院外樹下等你?」
周小麥對眾人說:「我吃差不多了,你們繼續。」
母女倆要說話,蕭青山總不好跟著,招呼大家重新坐下吃飯。
母女三人走到院對面的樹下。
劉彩霞先在石頭上坐下,拉周小冬到自己面前:「你咋不回家?」
周小冬說:「周繼旺老是欺負我。」
劉彩霞說:「早上天不亮來你大姐姐家裡,晚上天黑才回家,他能欺負了你啥?」
周小麥無比的厭惡這句話。
周小冬說:「還有二堂哥回來,我聽說了家裡的事情,有點害怕。」
劉彩霞說:「大人的事情,又不要你一個娃操心,一會跟娘回去。」
周小麥冷淡接口說:「你能不能別這麼教小冬?因為她白天都在我這裡,所以被周繼旺欺負不了多少,就可以不當回事?還是你覺得自己永遠都是不懂反抗的性子,為你帶來了幸福的生活,要把小冬培養成下一個你?周繼祖被人找上門,嚇得褲子都尿濕了,還差點沒了根手指頭,小冬要是在場,得給她留下什麼樣的心裡陰影你考慮過沒有?」
劉彩霞這次對周小麥的態度,強硬了幾分。
「難道讓小冬跟在你身邊,長大學你和小敏,自己找男人?」
周小麥大概猜測劉彩霞來幹嘛的了。
「至少我們都是自己的選擇,你能選擇嗎?這輩子,你選擇過?你知道自己最可悲的是什麼嗎?你最可悲的就是,明明處境窘迫到了極點,卻意識不到,還一味的想讓女兒們成為你,無知,愚昧!」
見兩人要吵起來,周小冬弱弱說:「娘,大姐姐,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
周小麥說:「有你沒你,她今晚都是過來找我吵架的。」
周小冬不理解的看著劉彩霞。
月色下,她的表情分外嚴肅。
周小冬問:「娘,你為啥要來找大姐姐吵架?」
劉彩霞選擇性忽略周小冬的話,只對周小麥說:「聽說你要嫁給蕭青山,日子都定下來了?」
周小麥走到樹幹邊一靠:「沒錯!」
「那你有沒有想過,先有小敏自己找男人,後有你也自己找男人,到底還讓不讓我活?」
劉彩霞沒有像以前那樣,哭哭啼啼,態度很是冷漠。
婆母和丈夫的對話,讓她徹底明白,不管怎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周小麥都不可能聽。
而此刻周小麥的態度,也在應驗。
周小麥是不可能體諒她,與她感同身受,她也不再好說歹說,苦苦哀求了。
「是不是要我們都聽你的意思,接受家裡安排,把自己賣了,給大房數錢,才覺得我們體諒你?」
劉彩霞過來就是為和周小麥開誠布公談談,她也說出了積壓在心裡已久的話。
「這是閨女的命!我們普普通通的莊戶人家,得認命!有時候我也不能理解你,大房確實占了我們的便宜,可是能計較嗎?如果大房對我們失望寒心,鬧的兄弟妯娌之間,水火不容,將來大房的三個兒子能管我和你爹?」
周小麥冷笑:「你還真是愚蠢的無可救藥,大房把你肚子裡的娃都坑沒了,你還覺得那一家的品行,將來會管你和我爹?」
「我的確不聰明,但相信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們對大房好,將來大房總歸不會像你一樣,看著我們兩口子纏綿病榻,不管不問。」
「在你的心裡,我對你不如大房任何一個人好?是嗎?」
劉彩霞言簡意賅:「是!」
「好, 以後你被大房坑死,我都不會再管,阿婆和爹把你打死,我也不會再管!」
「你有啥資格跟我在這裡說氣話?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生養了你十六年,沒有我和你爹,不可能有你,不要用那些扯平的歪理邪說,這輩子你都欠我們的!」
周小麥不認為自己和劉彩霞之間,只是三觀不合。
而是劉彩霞根本就三觀不正!
她這種人,何嘗不是另一種極端?
周小麥眼含譏笑:「所以我到底怎麼才能還清生養之恩呢?」
她只是欠了原主的恩情,才會對原主掛念的人照拂一二,沒欠了姜老太家任何人。
哪怕她就是原主,周小麥也不認為原主對娘家還有什麼沒還清。
PUA,在她這裡,軟的,硬的,都不好使!
「如果你真想嫁給蕭青山,家裡可以不反對,但是你必須回到娘家,一切按照規矩來,由兩家長輩商量婚事,堂堂正正出嫁。」
終於說出目的了!
劉彩霞不止是蠢,還愛幻想!
「你自己覺得這種可能性有多少?」
劉彩霞也不急:「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會再來找你,家裡還有點耗子藥,我沒臉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這種人,真的敢死嗎?
在婆家這些年,她受過多少屈辱?
要死早死了!
周小麥不急,周小冬先急了:「娘,有啥話好好說,你不要干傻事!」
劉彩霞摸了摸周小冬的腦袋,曾經周小冬的頭髮總是毛毛躁躁,顏色發黃,上面還有很多虱子蟣子。
現在摸起來,順滑了許多,雖還是顏色發黃,但改善的不止一星半點。
這一方面,周小麥大姐姐當的沒話說。
至少對親妹妹,她還有點人性。
劉彩霞緩和了語氣,卻讓周小冬直打寒顫:「娘當然也不想死,被你兩個姐姐逼的。」
周小麥冷冷說:「那你就去死!」
劉彩霞撫摸周小冬髮絲的手驟然一頓,沒想到自己用死來威脅,周小麥還是無動於衷。
「你怎麼能對自己的親娘,狠心涼薄到這個地步?」
「你心存死志,我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