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過一件事情,但是當年還沒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話趕話,就想問問二姑。」
「啥事啊?」
「你和二姑父做親的時候,大伯那會剛生下大堂哥,說家裡拮据沒錢,想要留下你的聘金,你在家裡鬧翻了天,鍋碗瓢盆全被你砸了,還鬧到了族裡,揚言誰敢昧下你的聘金,不給你嫁妝,你就一根繩子吊死。最後阿婆聘金嫁妝,一點沒少你,體體面面送的你出嫁,是不是真的?」
周英大概知道周小麥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了。
都是事實,當年她和周吉鬧的凶,不是秘密,抵賴不了。
周英臉上的笑容逐漸尷尬:「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會我和大哥年紀都小,做事情不考慮後果,現在還說它幹啥。」
「家裡現在以我和小敏自己找男人為恥,可是如果家裡能像對二姑這樣對孫女,我們不至於被逼到自己找男人,二姑說是不是?」
「不管咋樣,一家人也不能記仇,鬧到老死不相往來!」
周小麥笑容裡帶著對周英觀點的不屑。
「他們不把三房的孫女當人看,我還要拿他們當成一家人,一次賣了自己的婚姻,還要再來第二次?哪怕他們算盤珠子崩我臉上,我還要感恩戴德,謝謝他們再賣我一次,應該這樣是嗎二姑?」
「你就是想的太偏激,家裡要是拿的出錢,不至於留下你的聘金。」
「二姑出嫁的時候,家裡很富裕嗎?」
周英臉上有點掛不住。
「你看看你,我說一句,你就等著我一句。你以前多麼通情達理的娃,現在咋變成這樣?」
「不是讓娘家的給逼的?二姑你是怎麼為自己爭取的?我和小敏為什麼不能?還是說二姑同為家裡的閨女,卻不能將心比心,換位思考,認為我和小敏活該在娘家受苦,出嫁也要繼續被吸血?」
說到這裡的時候,周小麥的聲音,已經冷的像冰,不帶絲毫溫度。
娘家找周英來當說客,本身就是一個諷刺。
「沒你說的那麼邪乎」
周小麥打斷周英:「是不是我說的這麼邪乎,我和小敏在娘家過的又是什麼日子,二姑心裡沒數?」
「嗐,我這不也是想要從中說和,一家人總歸要和和氣氣。比如我和你大伯之間,現在相處挺好的啊,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何必耿耿於懷,鬧的見面和仇人似的?我還能害你不成?當是給我一個面子,回娘家去好好把婚事辦了。以後家裡誰再擠兌你,你和二姑說,看二姑不回來收拾她們。」
「我好好和二姑說話,二姑要是聽不懂,那我下面的話,可能要難聽了,二姑是長輩,又通情達理,多擔待一點。」
周英故作嗔怪:「我進屋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你話也沒說的多好聽!」
周小麥不吃她這一套。
「不要在我面前沖什麼長輩,別說二姑你,便是親娘,我現在看見她也是厭煩的很。你們所謂的名聲不好,無非是看我現在日子過的還不錯,想讓我拿錢養著娘家罷了!我又不是缺心眼,為什麼要供養一群眼裡只有錢的人?誰都別想拿道德綁架我,是非曲折,我心裡自有一桿秤。」
來之前,周繼祖提前讓周英要有心理準備,周小麥可能不會給她好臉色。
周英則是在想,周小麥再大的變化, 也不至於六親不認。
只要她好說歹說,想來是能哄好的。
在她的認知里,周小麥還是那個說話做事慎小慎微的侄女。
一番交談,她對周小麥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周小麥確實是變了,從裡到外,判若兩人!
周英不會像姜老太那樣,見周小麥決絕,便立刻使臉色,說一些尖酸刻薄的話。
周小麥還能接受娘家最好,她能跟著多撈點好處。
周小麥不接受娘家,她也不可能與之鬧掰。
這麼出息的侄女,上哪找去?
以為母親和大房一家挺聰明的,沒想到這麼愚蠢,和周小麥鬧到這個地步。
「二姑沒有詳細搞清楚你和娘家的事情,又太久沒見你,心裡想得慌,只聽繼祖三言兩句的!小麥啊,幾個侄子侄女中,二姑可是最疼愛你的,你莫要和二姑置氣。」
周小麥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周英最疼她?
難道她接收的原主記憶被誰篡改過了?
見她話鋒強硬,嘴臉說改就改,這才是周英!
要說田茹是個凡事不露頭,喜歡裝好人的,在周英面前差遠了。
周英是上一句堅持往西,見你不肯跟上,下一句她就能掉頭跟你往東,然後繼續勸你和她一起往西。
周小麥沒了繼續和她聊下去的興趣。
「既然二姑還沒來得及回阿婆那邊,那我就不留你了。」
「不著急,我和你說說話, 不是說你家現在不少人幹活呢?我就看到院子裡堆放了不少大缸,哪有人幹活啊?」
周英隨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梨,放在衣服上擦擦就吃。
周小麥見她這副德行,都覺得自己床被她坐的不乾淨了。
「幹活的人在外面。」
「話說小麥你釀那個葡萄酒好喝不?一會讓我帶點回去,你二姑父和兩個表哥都愛喝酒。」
「葡萄酒不適合男人喝。」
「嗐,咱們都鄉下人,哪那麼多講究?」
周小麥不認為她的態度,周英看不出來。
以前打原主的秋風就算了,過去的事情,她管不著。
但是現在想打她的秋風,門都沒有。
「葡萄酒還沒釀好,二姑你來的不是時候,我這裡都是事,沒時間陪二姑你嘮家常,你去阿婆那邊吧,她肯定也很想你。」
說著,周小麥起身走到房門口。
周英還是笑嘻嘻的,起身拿起床頭柜上的梨。
「是該回去看看,這梨還挺甜的,我正好回來沒買啥東西,梨二姑就拿走了,一會回去手上拿點東西好看!」
周小麥只想周英立刻消失:「你拿上快去吧。」
周英走到梳妝檯前,又要伸手拿那瓶面霜。
周小麥說:「面霜你不能拿,我說了,只有一瓶,我自己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