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是累死了嗎？」
蔡素芬強調：「她是不小心掉河裡淹死的！ 」
周小麥撇撇嘴：「一個成年人，手腳又不殘廢，每次都去同一個岸邊漿洗，怎麼可能會掉水裡淹死？沒準就是你家苛待兒媳婦，吃不好，睡不好，你們老兩口好吃懶做，什麼事情都推給兒媳婦，導致兒媳婦勞累過度，精神不振，這才掉下水淹死的呢？」
這話周小敏聽了都覺得牽強！
不過看到蔡素芬胸口劇烈起伏，開始大喘氣，她又忍不住幸災樂禍。
「簡直胡說八道，出去，馬上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這種親戚。」
周小麥紋風不動：「不著急出去，我還有些話要交代，交代完了，你留我吃午飯我都不稀罕。 說實話，看到你家這種情況，我老後悔當時沒有阻止小敏下嫁了！」
周小麥不走，蔡素芬這種情況，也沒辦法下地拿起掃把強行趕人。
她怒極反笑，指著周小敏問：「就她這樣的還下嫁？」
周小麥反問：「不然呢？年邁幹不了活的公爹，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嘴還欠的婆母，趕上親爹年紀大的丈夫，下頭還有四個沒教養的拖油瓶，一家子窩在土坯房裡，洋洋得意黃柏宏是個廚子，不是下嫁是什麼？小敏不就是上輩子幹了殺千刀的惡事，這輩子才攤上你們這種婆家？」
說著，周小麥理了理自己衣袖：「話說回來，我們家小敏以後再在婆家受一點委屈，我隨時都可以上門！之前不想叨擾你們，為的讓小敏踏實過日子，但是小敏日子過的不踏實，那大家都別踏實好了，真以為我們家小敏沒人護，婆家一個個的逮著欺負呢？！」
蔡素芬看向周小敏，質問：「周氏，你就是在娘家這麼敗壞婆家的？」
周小麥沒給周小敏說一句話的機會，接口說：「怎麼的，虐待兒媳婦還要兒媳婦回娘家閉口不談？！」
說著，周小麥站起了身：「該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看在小敏懷上了的份上，我今天只在屋裡說這些。下次在苛待小敏，我就不敢保證在哪裡說了。沒準是黃塘村最熱鬧的地方，又或許是官府！行了，你繼續躺著，好好消化我的話，我去堂屋再罵會那個老不死的。」
蔡素芬其實嘴非但不笨，反而很毒。
偏偏今天一句話插不上嘴，也反駁不了。
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被小輩當面指著鼻子罵。
心裡憋屈的難受，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周小敏驚了下，趕緊上去搖晃蔡素芬：「娘？娘你沒事吧？」
蔡素芬沒有動靜，周小敏看向周小麥，手足無措：「大姐，你該不會把她氣死了吧？」
周小麥不慌不忙上前探了下蔡素芬的鼻息：「一口氣沒上來，昏過去了，什麼事情都沒有，心放肚子裡。」
有些長輩，在家裡說一不二太久，聽不得忤逆的聲音。
突然有人和她對著幹，還罵的她啞口無言，內心受不了，可以理解成，氣血翻湧，氣血攻心。
要是能把蔡素芬氣的再中風一次，以後話也說不了，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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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沒人天天挑唆， 周小敏能過點安靜日子，就是照顧的活，也要落周小敏身上。
周小麥上手往她人中一掐。
蔡素芬長長吸了口氣，人立刻醒了。
周小麥厭惡的拍拍手：「我就說這個老虔婆不會那麼輕易死，果然！」
蔡素芬剛醒過來又想昏過去，多一眼都不想看到周小麥。
隨手打翻桌上裝水的碗，指著門口，氣息不穩的怒吼：「看我老婆子癱了，不能拿你咋樣是吧？要想周氏以後在家裡有安穩日子過，趕緊滾出我的家！」
周小麥聳聳肩：「你狗叫什麼？我不是說了嗎，我家小敏下次再受委屈，我隨時都會來！」
周小麥正想出去。
黃銅鑼聽到西屋的動靜，和蕭青山走了進來。
一進屋黃銅鑼就問 ：「吵吵嚷嚷的，咋地了？」
蔡素芬怒道：「周氏這是讓娘家姐姐來婆家撐腰了！」
黃銅鑼已經察覺到這兩個人不是來走親戚，在堂屋的時候，蕭青山對他說話就帶話外音，明里暗裡說他們家對周小敏不好，娘家那邊不會坐視不管。
周小麥目光掃向黃銅鑼，臉上全是鄙夷：「你一個做公爹的，是怎麼不要臉到拿起棍子打兒媳婦的？」
如果說蕭青山方才是話裡有話，那麼周小麥完全是直來直去，話還特別難聽。
一開口，黃銅鑼就能想像得到，老婆子為什麼會被氣到摔碗了。
黃銅鑼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看在你們是周氏娘家人份上，我們家是笑臉相迎，你們拿客氣當福氣了？！」
周小麥冷笑：「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避重就輕！ 你們怎麼對待我家小敏的，心裡沒數嗎？尤其是你這個公爹，真是天底下難找，這麼大歲數吃屎長的嗎？」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老婆子癱瘓在床，沒辦法教導周氏，周氏有做不對的地方，我打他兩下能咋地？」
周小麥衝著黃銅鑼唾了一口：「呸！ 我家小敏不止人賢惠勤快，打小聽話懂事，孝順長輩，怎麼嫁到你家就各種不是，還要你一個公爹動手？」
床上的蔡素芬說：「老頭子你聽到了吧，方才她就是這麼指著我鼻子罵的，這就是周氏娘家的好教養！」
周小麥說：「我們家教養好不好，輪不到你嗶嗶，你們家教養我也不關心，左右四個拖油瓶有樣學樣，長大出去丟的也是你黃家人！要不是看你們兩個為老不尊的東西年歲大，你以為我今天只是來罵一罵出口氣？」
周小敏心裡感動的一塌糊塗。
她算是看清了。
周小麥狠起來，可以對你不管不顧。
可是她要保護一個人，也可以為你不管不顧。
黃銅鑼說：「我懶得和你一個婦人爭論。」
轉而，他看向蕭青山：「你是當家做主的人，就這麼看著媳婦在親戚家裡辱罵長輩？」
蕭青山的態度很強勢：「我媳婦沒說錯啥， 親戚之間，和和氣氣，常來常往，當然也是我們想看到的。但你們家苛待我二姨子，非但沒有一點愧疚，反倒是理直氣壯，我們咋能不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