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鄉下人,寇氏卻感受到了居高臨下。
熊一樣的男人,冷下臉的時候,一雙眼睛好像刀子,能把人捅死一般。
寇氏不由得心頭一顫,腳步下意識後退一步。
家裡這會就她一個人,連個幫腔的都沒有,黃銅鑼那邊也沒出來,要是真動手,她肯定會吃虧。
寇氏拗口說:「那就趕緊讓她們姊妹倆閉嘴,別想給我造黃謠,我是啥樣的人,在村里這麼多年,誰不知道?」
周小麥不管寇氏,只管自己說的盡興:「到底誰是誰非,到底誰在造黃謠,大家一聽就知道。說我們家小敏不安分,總要有個姦夫吧?有句話怎麼說來的,捉賊捉贓,捉姦捉雙,來來來,堂嫂你今天天說說,小敏的姦夫是誰。」
別說周小敏沒有姦夫,就算是有,寇氏也不敢說。
這麼多人在場,事情傳開,她嘴不得被人打爛?
眾人看寇氏的目光中帶上了異樣。
有婦人小聲嗤之以鼻:「咱女人的名節那就是命!周氏才多大點?正是臉皮薄的時候,不是逼她去死嗎?也太惡毒了點!誰以後要是敢這麼編排我家閨女,我就吊死在她家門口,化成冤魂,日日攪合她家不安生。」
寇氏如芒在背,沒理嘴還犟:「我不是看周氏和堂弟之間年紀相差有點大,怕她以後不安分,這才多幫堂弟看著點?我們都是一大家子,多幫幫忙有啥不對?」
周小麥說:「要說一大家子多幫忙,那也是平時搭把手,感情你是把沒有的事情拿出來編排,讓黃柏宏每天回家打我家小敏的幫忙?告訴你,今天黃柏宏是不在,要是在家的話,我也必定和他理論一番,誰家閨女不是爹生娘養的?嫁了人就是讓你們這些腌臢貨作賤的?」
「我好心辦了壞事,不至於你說的那麼嚴重,以後這個忙我不幫了就是。」
「你一句幫忙想大事化小?堂嫂,今天咱們掏心窩子說幾句話,小敏是個新媳婦,你們兩個沒仇沒怨,為啥這麼針對她?空口白牙的說小敏偷人,有一點依據?但我懷疑壞你和黃柏宏有一腿,可不是沒依據。」
看熱鬧的婦人摻和進來:「寇氏,你該不會真和黃柏宏有見不得人的事情吧?喔喲喲,堂嫂和堂弟,真是有傷風化,違背人倫。」
另一個婦人直接衝著寇氏唾棄:「呸!真不要臉!」
寇氏有一百張嘴,此刻都說不清。
她看向周小敏,是真哭了:「周氏,你自己說,我和柏宏到底有沒有事,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堂嫂我就活不下去了。」
周小敏對她這副百口莫辯的樣子,毫無同情之心。
周小麥沒來給她撐腰之前,她也是百口莫辯。
可寇氏從來都是煽風點火,從來沒有將心比心,換位思考。
如今,她又憑什麼拆為自己撐腰的周小麥台,替寇氏解圍?
周小敏一副很害怕寇氏的摸樣,縮了縮脖子:「我也想不通堂嫂為啥一直在黃柏宏面前挑唆,讓黃柏宏回家來打我,今天被大姐一分析,倒是有點明白為啥堂嫂無緣無故恨我了。如果知道你們堂親之間,還有這種齷齪的關係,當時我說啥都不能嫁過來。」
寇氏抓狂的尖叫:「周小敏!」
周小敏故作被嚇到,趕緊躲到周小麥身後,楚楚可憐說了一句:「大姐,我害怕!」
周小麥指著寇氏對大家說:「大家看明白怎麼回事了吧?被我拆穿無能狂怒了! 我家小敏平時就是這麼被他們欺負的!」
越說下去,寇氏覺得自己越黑。
她一跺腳,轉身往院子裡跑:「你們都逼我去死,好好好,我死給你們看!」
隨即,她「砰」的一聲關上院門。
周小敏還是有點怕的,壓低聲音問周小麥:「大姐,我們是不是太過了?她不會想不開吧?」
周小麥同樣小聲安撫:「這種人才不會想不開,你死她都不可能死,不然世界上哪還有長舌婦?她們惜命的很,跑回家只是百口莫辯,想把事情糊弄過去。有了今天的事情,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作妖,欺軟怕硬的狗東西!」
周小敏把心放回到肚子裡,想想也對,寇氏這種人,比誰都惜命,怎麼可能想不開去死。
她那張嘴,造謠別人的時候,恨不得別人想不開,一根繩子上了吊才好,這樣才能驗證她造的黃瑤是真事!
周小麥又對看熱鬧的婦人說:「我也是心疼自家妹子受這種窩囊氣,今天才上門理論,讓各位嬸子嫂子看笑話了!」
婦人說:「嗐!周家大姨姐哪裡的話,我們能理解你,誰看到自家妹子被作踐,心裡能好受?吵上門都是輕的!」
周小麥把娘家的事情攤開給眾人講:「我們姊妹命苦,娘家母親生了我們姊妹三個沒兒子,指著大房侄子養老送終。家裡為了大房的三個兒子,對我們姊妹三個的婚事只看聘金多少。小敏不想被家裡當個物件賣出去,加上媒婆子一忽悠,這才嫁給了黃柏宏,弄的全家置氣,成親沒人張羅。她年紀小不懂事,不知道這麼做以後會被人瞧不上。這不,寇氏就不拿小敏當人,以為她沒娘家依仗,往死了欺負!」
其實之前大家就是看不起周小敏的,覺得這種閨女不知廉恥,大逆不道,不許家裡媳婦閨女和周小敏搭話。
被周小麥這麼一說,大家似乎又能理解周小敏。
有那樣的一個娘家,又碰上了這樣的一個婆家,可不就命苦嗎?
而周小麥的用意也是這樣!
她要化解周小敏在黃塘村的尷尬處境,哪怕這樣的話說出來,她們姊妹臉上都沒光,也好比周小敏因為這樁婚事,被人瞧不起的強。
那種瞧不起,是會讓周小敏一輩子抬不起頭的。
周小敏也沒有她這個姐姐的內心強大,可以做到不在乎,或者摒棄閒言碎語,更做不到直接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