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嚴厲：「當初簽協議的時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各取所需，只解決生理需求。你現在生出了別的心思，就已經算是嚴重違約了。」
「我沒追究你的責任，你竟然還敢舞到我面前來。」
說到這裡，宋雲棲腳步一頓，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濃重的審視和戒備：「而且，你今天出現的太巧了。」
「我和陸謹辭入住這家酒店也不過十幾分鐘，你是怎麼在半夜十一點多精準知道我們的行蹤的？又是怎麼準確找到我們的門牌號的？嗯？」
「你在跟蹤我，還是在監視我？」
面對宋雲棲利刃般的目光，沈崇律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太了解宋雲棲的脾氣了，這個男人骨子裡薄情涼薄，一旦發現自己被欺騙或者被暗中監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徹底隔離出他的生活圈子。
到時候連實習助理都做不成！！
「我沒有跟蹤你，真的沒有！」
沈崇律慌了神，生怕對方從此討厭自己，顧不上擦眼淚，急切開口解釋：「我只是……我只是碰巧認識這家酒店的前台而已，私底下也偶爾有來往，但都是清清白白的關係！」
「咱們第一次交易不就是在這家酒店嗎？那次之後，他就記住你了。」
說著，扯了扯自己有些破爛的睡衣領口，眼神飄忽卻努力讓自己顯得真誠：
「今天你和陸謹辭來辦入住，他見氣氛不對，又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就順口在微信上問了一嘴，我這才知道的。」
「雲棲，我真的是擔心你，怕你吃虧才趕過來的。」
沈崇律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著他，語氣近乎哀求：「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自作主張了，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宋雲棲看著他那副快要搖尾乞憐的模樣，眉頭擰得死緊。他並不完全相信沈崇律的這番說辭，裡面的巧合太多了。
但今晚經歷了陸氏莊園的訂婚宴，又和陸謹辭在床上博弈了一番，酒精的後勁伴隨著疲憊排山倒海般湧上來，痛的太陽穴疼得仿佛要炸開。
他實在沒有精力再在這裡和沈崇律掰扯這些謊言與真相。
「行了。」宋雲棲冷冷地打斷他，反手將外套又裹緊了一些。
房間裡的門框已經被沈崇律徹底踹爛，碎木屑散落了一地，根本無法再住人。
宋雲棲走到玄關完好的座機旁，撥通了前台的電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公事公辦：「幫我叫輛計程車到大門口。」
「另外，3206房的房門損壞，所有賠償費用直接從卡里扣除，後續有其他補償事宜請直接聯繫我的助理。」
掛斷電話，宋雲棲連看都沒看沈崇律一眼，邁開那雙還有些發軟的腿，徑直往外走。
「等等我……」
沈崇律見狀，趕忙像個尾巴一樣小跑著跟了上去。
他匆忙套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帶傷的腳掌踩在走廊厚實的地毯上，步伐深一腳淺一腳，卻依舊跌跌撞撞地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電梯，徑直來到酒店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向這邊看來，畢竟他們倆的狀態怎麼看都不太對勁，像是剛打完架。
但沒人敢上來問。
深夜的街道上，一輛綠色的計程車已經亮著大燈候在路邊，隨時準備出發。
宋雲棲拉開車門坐進去，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身後的男人也緊跟著上了車。沈崇律壓根沒有詢問的意思，極其自然且厚著臉皮的擠進了後排車廂。
狹窄的后座瞬間因為他的加入而顯得擁擠不堪。
沈崇律自覺地往裡挪了挪，屁股剛挨著座椅，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就黏在了宋雲棲身上，試圖用那副受氣包的模樣把這事糊弄過去。
宋雲棲的身子往車門邊挪了挪，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微微仰起頭，面容在車內昏暗的頂燈下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下去。」聲音極冷，沒有半點起伏。
沈崇律原本要拉車門的手僵在半空，轉過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試圖伸手去抓宋雲棲的衣角：「雲棲，我就是送你到家門口，這麼晚了你一個人……」
「我讓你下去，聽不懂嗎？」
宋雲棲偏過頭避開他的手，冷聲說道：「你自己打車回你自己家，不要跟著我。」
「沈崇律，今天早上我們已經把帳算清了，現在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不應該、也沒有資格跟著我回家。」
看著宋雲棲那張冷漠到沒有一絲裂縫的側臉，他知道對方這次是真的動了怒，若是再賴著不走，恐怕連在公司見面的機會都要被剝奪了。
攥了攥拳頭，眼眶又開始發紅，最終也只能咬著牙挪動身子，整個人顯得無比落魄，磨蹭了半天才走下車。
他站在深夜微涼的馬路牙子上，光著一隻腳，臉上有青紫，額角有血跡，身上還穿著不合時宜的睡衣，像個被主人丟棄在路邊的棄犬。
「師傅，開車，匯金國際公寓。」
宋雲棲收回視線，吩咐了一聲，順手拉上車門。
計程車發動，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很快便融入了繁華市區的夜色之中。沈崇律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兩道紅色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整個人在冷風中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浪蹄子。」
「睡了老子這麼多次，本以為好歹能睡出點感情。」
「結果還是用完就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