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易有些錯愕地撐在宋雲棲上方，掌心下溫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震得骨頭微微發麻。
他感覺這位醉醺醺的老闆有些不對勁，不僅臉色蒼白，連額角都冒出了冷汗。
「老闆，您不舒服？」
他識趣地往後退開了一些，沒有再壓上去，一雙眼在昏暗的夜燈下閃爍著探究。
宋雲棲單手遮住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絲綢睡袍的領口在剛才的拉扯中更開，露出一大片沾了冷汗的白皙胸膛。
「你走吧。」
聲音從掌心下傳出來，悶沉得厲害，還帶著壓抑不住的輕顫。
體內的鬱火失去了宣洩的機會，正化作密密麻麻的蟻蟲啃噬，順著脊髓一路往上爬，激得他眼眶泛紅。
古易愣了一下，似乎還不死心，畢竟這樣的極品幾年也遇不上一個。
錯過以後就不一定會有了，他可不想去伺候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去碰宋雲棲擱在額頭上的指尖，討好道：
「老闆，實在不行，咱們可以換別的方式，名爵出來的花樣多，總能伺候得您舒坦……」
「我說，讓你走。」
宋雲棲見對方如此不識趣，睜開眼，遮在面頰上的手倏然撤下，鳳眸里原本散亂的情緒在這一瞬間斂去。
他撐著床墊坐起來，帶起一陣凌亂的衣料摩擦聲。
那股久居高位的威壓讓古易面色發緊，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終只能訕訕地收了回來，賠笑道：
「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古易不是傻子，也想起自己是個什麼身份，只好作罷。
他撐著床沿退下來，撿起地上的黑T恤重新套回身上，遮住了線條流暢的腹肌，收拾完畢之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玄關時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道：「對了老闆……」
「費用會直接轉給你，快走。」
「好的。」
咔噠。
房門重新落鎖。
宋雲棲整個人脫水似的陷在被褥里，睡袍散開，露出修長而繃緊的雙腿。
沒有了外人的打擾，身體裡那股被理智憋回去的痛苦開始變本加厲。
抓過枕頭狠狠砸向對面的衣櫃，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但他尤覺得不解氣。
「沈崇律……」
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帶著三分咬牙切齒，七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那晚在酒店，沈崇律紅著眼跟陸謹辭肉搏、哭著說喜歡他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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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平時看著沒個正形，在那方面卻有著近乎野獸般的天賦，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找到他的最脆弱的部分，將他徹底撕碎再重組。
突然有點後悔和對方劃清界限。
但宋雲棲是個要臉的，不好意思拉下面子來挽回男人。
他頹然地將身子蜷縮起來，用沈崇律之前遺落在家裡的外套死死裹住自己。
外套畢竟不是貼身衣物，上面已經沒有多少對方的氣息，更多的是洗衣凝珠的淡淡清香。
他失望地閉上了眼睛。
既然找別人不行，用死物也不行，那只能生生熬著。
這一夜，宋雲棲幾乎沒有合眼。
酒精的後勁退去後，留下的是無邊無際的空虛。
他在床上翻滾到凌晨四點，直到天邊泛起一層陰沉的魚肚白，才因為疲憊緩緩睡去。
早晨八點，鬧鐘準時響起。
宋雲棲睜開眼，雙眼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他面無表情地掀開被子走進洗手間。鏡子裡的男人臉色蒼白得厲害，眼青唇白，雖然容貌無可挑剔，卻難免多了幾分病態。
這種精神面貌是肯定不能見人的，他開始用冷水一遍遍潑在臉上，試圖驅散倦意。
半小時後，宋雲棲已經穿戴整齊，哪怕私底下再多不堪與憔悴，在跨出家門的那一刻，他又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讓人高不可攀的宋氏掌權人。
九點，宋氏集團頂層。
電梯門打開，宋雲棲邁著有些虛浮的步伐走出來，在路過秘書辦公室時，哪怕極力克制，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掃過去。
沈崇律已經到了。
男人今天穿的很隨意，袖口懶散地挽在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他此時正單手端著一杯美式咖啡，彎著腰跟周誠核對下午要用的會議PPT，側臉輪廓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似乎是察覺到了宋雲棲的視線，沈崇律直起腰，臉上的笑意在對上宋雲棲的剎那瞬間收斂。
他放下咖啡杯，和周誠一起彎腰上前打招呼。
「宋總，早上好。」
聲音低沉，客套，公事公辦。
宋雲棲的目光在他挽起的袖口上停留，腦子裡突兀閃過昨晚古易那條同樣結實的手臂，兩相對比，心口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彆扭和煩躁再次排山倒海般湧上來。
「早會提前十分鐘。」
宋雲棲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話，「砰」的一聲帶上辦公室的大門。
周誠摸不著頭腦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宋總今天這火氣……怎麼比上周還大？」
沈崇律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實木大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雖然只和宋雲棲共處了短短几秒，但以他異於常人的敏銳五感，還是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清淡、卻熟悉到骨子裡的……放縱過後的頹靡氣息。
還有隱隱約約的陌生菸草味，這個牌子的香菸宋雲棲從來不抽。
沈崇律的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眼裡乖順的偽裝差點當場裂開。
小浪蹄子，昨晚找別人了？
他眯眼盯著辦公室緊閉的大門，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攥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啪嗒聲。看來自己這幾天的「以退為進」，似乎讓某人有了別的歪心思。
操。
早知道不拿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