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雲昭拍拍成錦的臉,見他沒動靜,傻眼,「真死了啊?」
楚不離問:「現在埋了他?」
雲昭語氣惋惜:「只能如此了,挖坑吧,我來念大悲咒,祝他早日往生極樂。」
一隻手顫顫巍巍抓住她衣袖:
「你這個鐵石心腸的毒婦……」
雲昭:「看來沒死。」
她打量著成錦的臉色。
白得跟紙似的。
大概也離死不遠了。
「我還有救嗎?」成錦大口喘著氣。
雲昭:「我沒見過這種蛾子,不知道有沒有救嘞。」
楚不離:「沒救了,去死吧。」
成錦無言,仰面倒回去,喃喃:
「想不到我英明一世,竟然會死在一隻小小的蛾子手裡。」
「是嘴裡,」雲昭提醒,「蛾子沒有手。」
成錦用力閉了閉眼睛,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重要的難道不是我快死了嗎?」
雲昭:「也對哦。」
「不過——你現在砍掉這條手臂,沒準兒能活。」她比劃了幾下,好心提議。
「你要砍掉一名劍修的手?!」成錦看上去氣得快要活過了,「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呢!不砍,我死也不砍!」
楚不離陰惻惻道:「這可是你說的。」
成錦臉色一黑:
「要殺也是她來殺,哪輪得到你動手!」
「行了,這不是精神多了嗎?」雲昭把他按回地上,往他嘴裡塞了顆解毒丹,「這個藥只能暫時壓製毒性,你先老實點,等我打探清楚情況再救你。」
成錦不情不願地躺下,與楚不離大眼瞪小眼。
雲昭拿出通靈石聯繫明嵐。
很快,明嵐的聲音響起,帶著呼呼的風聲:
「我正御劍呢,出什麼事了?」
雲昭:「你有偷聽到被蛾子咬了後會怎樣嗎?」
「你被咬了?!」明嵐震驚。
「不是我。」雲昭道,「另有其人。」
「那個白毛?」明嵐的聲音輕鬆許多,「咬就咬唄,多大點事。」
楚不離:「呵呵。」
明嵐:「誒?他還沒死嗎?我剛剛好像聽見他的聲音了。」
雲昭:「被咬的也不是他。」
明嵐:「那是?」
雲昭輕咳兩聲,一本正經道:
「是萬劍宗的那位小花師弟,花成錦。」
成錦臉色一黑,顫巍巍伸手,險些背過氣去,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不、許、叫、我、小、花、師、弟!」
雲昭:「知道了,小花師弟。」
成錦眼裡險些噴出火來。
通靈石里,明嵐的聲音繼續響起:
「被咬的是他啊,那還等什麼,趕緊挖坑埋了,小心等會兒屍變,保不齊還會咬人。」
「咚——」
成錦往後一倒,氣暈了。
「好了,不開玩笑了,」雲昭正色道,「我把過脈了,他沒有性命之憂,只是,不知道這毒有沒有別的什麼症狀?」
明嵐:「有的。」
雲昭:「什麼?」
明嵐:「他會變成——」
話說到一半,氣暈的成錦又坐起來了。
他揉揉眼睛,看看楚不離,又看看雲昭,不知想了什麼,臉色幾番變化。
他忽然翻身朝兩人跪下。
雲昭:「?」
楚不離:「?」
這是鬧哪出?
下一刻,成錦雙眼含淚,哽咽開口:
「娘,我爹怎麼年輕了這麼多?」
雲昭:「……?」
楚不離:「。」
通靈石那頭,明嵐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他會變成傻子。」
雲昭看著前方兩人,語氣微妙:
「嗯……我們已經感受到了。」
變成了傻子的小花師弟抱緊楚不離的腿,放聲痛哭:
「爹!孩兒不孝,這麼多年沒見,竟險些認不出你,孩兒不孝!」
楚不離滿臉殺氣:
「滾開。」
「哦。」成錦轉頭去抱雲昭大腿,「娘——」
楚不離眼角跳了跳:
「滾回來。」
成錦乖乖滾回來抱住楚不離,嗚嗚咽咽:
「孩兒不想離開銅雀台,我只想待在爹娘身邊,不想去萬劍宗,不想練劍,宗門裡的人都看不起我,我討厭他們。」
楚不離:「……」
他試圖掙脫,紋絲不動。
雲昭嘆氣:「他都哭這麼慘了,你安慰他兩句吧。」
楚不離想了想,低頭對成錦道:
「再哭我就殺了你。」
成錦眼淚落得更凶:
「爹,你也討厭我了是嗎?可我真的很想你們,我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練劍,我沒有丟花家的臉,我馬上就進入金丹境了。」
楚不離輕呵:「區區金丹。」
成錦抽泣:「我以後會變得像姑姑那樣厲害,會成為能夠保護銅雀台的人,真的,我保證。」
楚不離眉頭緊鎖,扭頭問雲昭:
「他這副樣子還要維持多久?」
雲昭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好在死不了,傻點就傻點吧。」
成錦看著她,眼尾通紅:
「娘,我今年生辰你沒有來,明年你會來嗎?」
額……
雲昭噎住,試探道:
「來?」
成錦用袖子胡亂擦眼淚:
「你不是我娘。」
雲昭滿頭問號。
成錦語氣低落:「我娘是不會來給我過生辰的。」
「她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