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雲昭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她抓了把亂糟糟的頭髮,床也懶得下,揮袖開門:
「什麼事?」
明嵐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門,將她從被子裡揪出來:
「趕緊起來,重華宮來了一堆人,指名道姓要找你,眼下正在樓下等著呢。」
雲昭揉眼睛,慢半拍地「哦」了一聲。
明嵐抓住她肩膀用力搖晃:
「你是不是得罪重華宮了?趁掌柜還不知道你就是他們要找的雲昭,咱們趕緊收拾東西走,這可是超級大門派,真鬧起來恐怕連我娘的面子都不管用。」
雲昭被搖得懵懵的:
「啊?」
明嵐繼續晃她:「啊什麼啊?那可是玉澤仙尊所在的重華宮,這麼大陣仗過來抓你,再不走你就完蛋了。」
雲昭:「等——」
「等不及了!」明嵐拖著她下床,「走走走!」
雲昭光著腳踉蹌幾步,「我的鞋!」
「穿什麼鞋,不穿了。」明嵐道,「我給你買新的。」
眼看她要用法寶瞬移,雲昭一把抓住她的手:
「等等!我沒有得罪重華宮!」
明嵐見怪不怪,語重心長:
「重華宮這種大宗門都有病,往往你一個無心之舉,落在他們眼裡就是大不敬,你覺得沒有得罪,他們可不這麼認為。」
雲昭正要說話,門口忽地傳來幾聲刻意的咳嗽,兩人同時望去。
「咳咳——」
一名女子站在門邊,梳靈蛇髻,著黃色錦衣,腰間掛著一枚玉牌,上方鐫刻「重華」二字。
來者身份不言而喻。
明嵐面色凝重:「可惡,還是晚了一步嗎?」
女子行了一禮,笑道:
「重華宮弟子景華,見過二位姑娘。」
明嵐把雲昭從身後冒出來的腦袋按回去,道:
「你先走,我拖住她。」
「這位姑娘,你大概誤會了什麼。」景華道,「我們此行沒有惡意,是奉宮主夫人之命來請雲姑娘赴宴的。」
頓了頓,她補充道:
「我們也沒有病。」
明嵐道:「……」
她低頭捂住嘴乾咳兩聲,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後面彎腰穿鞋的雲昭。
景華道:「雲姑娘,我家夫人於午時在鳳鸞酒樓設宴,聽聞您還有同伴,特邀一同前往。」
雲昭詫異:「那你們這麼早就過來是?」
景華道:「姑娘,夫人安排了人手為您梳妝。」
她拍拍手,門外候著的婢女魚貫而入,手中捧著銀盆攢盒等物。
明嵐掃了眼盒中首飾,悄聲問雲昭:
「這個李夫人是你娘?你看那顆凝碧珠,連我爹都沒捨得給我買,她居然給你送來了。」
雲昭搖頭:「不是。」
明嵐掐著下巴思考:
「總不能是想做你婆婆吧。」
雲昭對景華道:
「有勞費心,梳妝就不必了,麻煩替我告訴珍姨一聲,我們會準時到的。」
景華道:「這些首飾都是夫人精心挑選的,姑娘可是有何處不滿意?」
雲昭忙擺擺手:
「它們都很好,很漂亮,是我自己不習慣。」
景華便不再勉強,帶著人行禮告退。
待房門關上,明嵐按捺不住:
「你和重華宮到底什麼關係?宮主夫人居然來請你吃飯?」
雲昭一邊梳頭髮一邊和她說了昨天的事,末了,又問道:
「你可要和我們一同去滄州找陶姑娘?」
明嵐道:「當然了。」
她嘖嘖感嘆:
「你和玉澤原來有過婚約,要是讓別人知道你退了他的婚,肯定嚇一大跳。」
雲昭道:「就算我不退他也會退的,他只是和我一樣忘了而已。」
明嵐想起什麼:「姓楚的知道這事兒嗎?」
「別這樣叫他,他有名字,楚不離。」雲昭道。
明嵐「哦」了一聲:「楚不離知道這事兒嗎?」
想起昨天晚上那個吻,雲昭詭異的沉默了。
「看來是知道了,」明嵐好奇,「他不是喜歡你嗎?不生氣?」
「等等,」雲昭微驚,「你怎麼知道他喜歡我?」
明嵐道:
「他眼睛都恨不得長在你身上了,你不在,他連話都懶得和我們說,每天像鬼一樣突然就出現在你背後,我又不是傻子,這還看不出來?」
雲昭擦汗:
「他哪有像鬼一樣突然出現過,你太誇張了。」
明嵐面無表情地指著她身後。
雲昭:「?」
她循著她的視線轉頭。
晨光熹微,楚不離正悠閒靠梳妝檯前,指尖沾了一抹胭脂,低頭輕嗅。
注意到她的視線,他抬眼,挑了挑眉梢:
「早。」
雲昭:「……早。」
明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果斷推門離開,不忘做出點評:
「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