颳了一夜的風,天色終於蒙蒙亮。
眾人整裝出發。
「哪裡才是出口呢?」明嵐手搭眉心四處眺望,「我怎麼覺得四面八方都長一個樣。」
「不如去看看冰川的終點?」雲昭道,「這次都跟緊一點,別再走散了。」
她在空中觀察過,這條水源的走勢大概貫穿了整個小世界,跟著它走到盡頭,不出意外,總能發現點什麼。
冰川兩側,高大的冰牆安靜矗立,形狀不一,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底下露出的部分晶瑩剔透,是很奇特的藍色。
眾人穿梭其中,逐水而飛。
疾風掠過水麵,驚起一道浪花。
冰川流入一座巨大的冰洞中。
洞中隱隱透著藍光,冷意逼人。
雲昭落在一塊石頭上,伸手試探著向前摸去。
虛空泛起一圈金色漣漪。
「有結界。」上官溪道,「看來洞中似乎藏著什麼。」
「我們要怎麼進去?」照無歸拍拍結界,「它看上去有點結實。」
「先試試。」成錦拔劍而起,朝這道結界揮出一道凌厲劍氣。
下一刻,結界晃了晃,一股巨力從中傳來,轟然震向眾人。
大家急忙飛身後退:
「小心!」
兩側高大的冰牆裂開長長的裂縫,「咔嚓——」一聲極細微的響後,它們同一時間轟隆隆崩塌,以稍顯緩慢的速度倒向下方冰川中。
白色浪花濺起數丈高,水霧騰空的一瞬間便成了冰渣,隨風撲在臉上,生疼。
更高處,雲昭擰乾打濕的衣袖,抹了把臉,目不轉睛地望著這壯觀景象。
其餘幾人同樣停下。
等一切歸於平靜,上官溪提議:
「那結界似乎不能用蠻力打開,不如我們四處搜尋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照無歸道:「好嘞。」
他剛轉過身,前方忽然亮起幾道光芒。
十數人憑空出現。
剛一照面,雙方皆是一驚。
這些人服飾打扮都十分相似,應當是同一宗門弟子,只是稍顯狼狽,似乎來的路上並不輕鬆。
領頭的那位,倒是眼熟的很。
「是你?」那名青年咬牙,「真是冤家路窄。」
雲昭辨認了一會兒,恍然,是進入遺蹟前給了她十五萬靈石的好心人。
陳錫之面色陰沉:
「想不到我等拼死搏殺方才領先其餘人趕來此地,卻還是被你捷足先登了。」
雲昭不解:
「拼死搏殺?路上是有什麼危險嗎?」
陳錫之身旁的男子道:
「誰不知道,這是遺蹟第十七層,要想進來,需得闖過前面十六層,解開十六道謎題,打敗十六隻護界獸,你裝什麼不知情。」
雲昭與上官溪幾人沉默下去。
所以,他們本來應該要像某身穿半永久藍色背帶褲頭戴紅色鴨舌帽的神秘男子馬里奧一樣闖過層層關卡才能抵達這裡麼?
怪不得這一路上除了成錦之外,一個人都沒遇見。
陳錫之語氣不善:
「不管你們用了什麼旁門左道才來了這裡,我們人數比你們多出一倍,識相的就趕緊閃開,否則,我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人多了不起?」明嵐道,「我們一個能頂你們兩個!」
照無歸:「我能頂三個!」
陳錫之冷笑:
「我勸你們想清楚再說話,這裡可沒有玉澤仙尊偏袒你們。」
「玉澤仙尊可沒有偏袒我們,」明嵐道,「他只是眼睛不瞎,知道誰對誰錯罷了。」
陳錫之怒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
氣氛一觸即發,方才倒塌的冰牆下卻傳來一道奇怪的聲音,似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慄。
幾人轉頭看去。
「轟——」
一隻黑色巨獸衝出冰面,雙頭六足,背有雙翼,尾似長鞭,鱗如玄鐵。
「護界獸!」陳錫之瞳孔一縮。
上官溪同樣語氣凝重:
「是蛟。」
眼前的凶獸赫然是一隻修行上千年的雙頭蛟。
「有趣,沉睡千年,竟是幾隻螻蟻般的人族喚醒了本座。」
其中一隻蛟首高昂,口吐人言,不怒自威:
「敢打攪本座好眠,可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它語聲低沉:
「這代價,或許是你們的性命,你們,真的做好準備了?」
下方的眾人:「……」
明嵐扭頭問上官溪:
「蛟族說話都這樣嗎?」
上官溪不確定的回道:
「應該只是少數。」
左側的蛟首怯怯道:
「老大,你不要這麼說話,我很尷尬。」
右側蛟首怒喝:
「閉嘴!」
「哦。」
陳錫之臉色難看,不住後退。
「這隻蛟起碼有化神境的修為,你知道打不過,怕了?」明嵐嘲道。
陳錫之面色冷硬:
「暫且觀察局勢罷了,我們長清宗行事,哪輪得到你來置喙?」
明嵐:「膽小鬼。」
黑蛟右側蛟首嘶嘶笑道:
「竟敢無視本座?真是一個有趣的女人。」
「小心!」
雲昭抓著明嵐飛向空中,下方原本站立的位置如同被無形之劍切割,整整齊齊沒入冰川中。
明嵐抓住機會,手中凝弓,回身的剎那三箭齊發。
裁風箭擊中雙頭蛟,與蛟身鱗片擦出刺目火花,終是不得寸進,落入水中。
右側蛟首輕蔑一笑:
「雕蟲小技。」
「鱗片這麼硬?」明嵐皺眉。
「現在,該讓你嘗嘗本座的厲害了。」
雙頭蛟在空中盤旋一圈,仰頭吐出一道藍色妖息,妖息所過之處,連虛空也一併冰封,碎裂出無數虛無空洞。
雲昭兩人險之又險地躲開。
同一時間,三道雪亮劍光沖入雲霄。
見狀,黑蛟右側的腦袋放聲大笑:
「一群螻蟻!也敢挑戰本座!也罷,今日本座就好好與你們玩耍一番!」
黑蛟左側的腦袋尖聲道:
「你不要再說了!!這些詞真的很尷尬——你為什麼撞我的頭,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