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需要你養,只要給個地方給他們住就行。」
「至於口糧……」
劉主任看著這些老大難,不管派給哪個村子,都不受人待見。
又瞅瞅林順德。
青山大隊,是他們鎮上最傑出的幾個大隊之一。
如果對方願意接納這群人,他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只不過,就這麼白白讓對方接受,肯定是不行的。
林順德這老小子,可不怎麼好糊弄。
「這樣吧,關於他們的口糧,公社做主給撥款一部分。」
「剩餘的部分,讓他們自己掙工分換糧食。」
「只要別把人餓死就行,別的你可以看著辦。」
劉主任見大隊長想要開口,又補充道。
「作為對你們村的補償,以後再來知青,都不會往你們村里送了。」
「這一點,只要我在任一天,就能執行一天。」
崗位變動是十分艱難的,劉主任,這可是下了大決心。
「這……」
見林順德有鬆動的苗頭,劉主任繼續勸道。
「上面肯定還會派知青下來,要是多幾個葛青青那樣的,你不得愁死?」
「只要你接受了這些人,以後就再也不用面對知青的問題。」
「而且這些人成分不好,你不用對他們太上心,給他們個住的地方,完全可以讓他們自生自滅。」
劉主任這可是下了狠心,才會跟林順德說掏心窩子的話。
「那行吧。」
「不過你得給我打個條子,承諾以後不會往我們村送知青。」
林順德做著最後的倔強。
「行。」
「我這就給你寫。」
「你也不用等,那兩個知青了,直接帶著這些人離開吧。」
「這裡面好像有人還病著,早點給他們安排地方住下,省得死在路上。」
劉主任看了一眼白髮蒼蒼的老太婆,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看著著實有些駭人。
他得趕緊把這些燙手山芋甩出去,免得砸在自己手裡。
「那行吧。」
「你們幾個跟我走,到那邊的牛車集合。」
見大隊長要帶著人走,劉主任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
「別對他們太好了,他們就是來贖罪的。」
原本大隊長想讓這些人上牛車的,可聽到劉主任的話,只能讓他們跟著走。
至少在領導的面前,還得再裝裝樣子。
「爹,這個人病得不輕,根本沒法走路。」
「其他人就算了,讓這個老婆子上牛車吧!」
聽到林嬌嬌的話,大隊長側頭看向劉主任。
「行吧行吧,趕緊走趕緊走。」
「回頭到公社領糧食,這是給你的保證書,你收好了。」
說是保證書,就是一張條子。
上面只有一行字。
某某某在某年某月某日,承諾林順德,不會往青山大隊再分配知青。
就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給青山大隊免去了很多麻煩。
幾個老人,把張海燕扶到了牛車上。
張海燕本就頭暈的難受,順勢就躺在了之前林嬌嬌坐的位置。
林嬌嬌跟在隊伍的後面,直到一行人走出了火車站的範圍。
「爹,找個地方停一下。」
她對著前面的人喊了一聲。
牛車順勢停在了路邊。
「我這裡有退燒藥,先給她吃點,別真死在路上了。」
林嬌嬌從挎包里拿出了感冒藥,包括退燒藥在內,取出了好幾個大藥片。
大隊長取出軍用水壺,往蓋子上倒了一杯水。
其他人見這二人拿出藥丸,自然不會阻止。
只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
只有一個女性老人,過來幫忙扶著張海燕。
「海燕啊,快點吃藥了。」
「退燒藥金貴,你可千萬別吐了。」
對方一邊幫忙扶著人,一邊勸導。
「我都這樣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張海燕頭暈的厲害,壓根沒認出林嬌嬌。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只感覺天旋地轉,根本什麼都看不清。
眩暈的厲害,她又立馬把眼睛閉上。
「張奶奶,快吃藥吧。」
「回頭耽誤了趕路,連累的可是其他幾個老人家。」
聽到林嬌嬌這溫柔的話,張海燕下意識的張開了嘴。
大隊長把大藥片,掰成一點點的碎塊。
然後放到了張海燕的嘴裡。
對方就著水,一口便吞了下去。
隨後無力地靠在了牛車上,再也沒有力氣說話。
「爹,把你屁股底下放著的毯子,拿過來給她蓋上。」
擔心這幾個老人里有人會使壞,所以林嬌嬌不敢跟張海燕相認。
一切,等回到村子再說。
大隊長是順勢,扯下了墊在屁股底下的墊子。
展開後,就是一塊很大的毛氈布。
這玩意兒雖然不好看,但卻能保暖。
多少能給張海燕,帶去一些溫暖。
「鄉下牛車金貴,一趟拉不動你們這麼多人。」
「你們誰要是走不動了,就上去坐一會兒。」
「不過每次只能上去三個,累了就換人休息。」
林嬌嬌看向老人,雖然話語冰冷,但話里的內容卻充滿了關心。
幾個老人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敏感,人家就算想照顧,也不敢明目張胆。
這小姑娘雖然沒給他們好臉色,但卻處處為他們著想。
活到他們這個歲數,自然能看得清好賴。
所以幾人商量了一下,將體質最弱的三個人送上了牛車。
其他人跟在牛車旁,用手扶著牛車的邊緣,這樣能省不少勁兒。
林嬌嬌走在大隊長身邊,二人都沒有坐在牛車上。
就這樣沉默的,一路走回了青山大隊。
「我們大隊的牛棚還得給牛住……」
聽到這開頭,幾個老人的面色就有些不好。
難道他們連牛棚都不配住?
直到聽到了下一句,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在後面靠山的地方,有幾間破屋子。」
「那房子之前是地主家的長工房,後來地主被批鬥,全家都沒了。」
「所以那些房子就空置了下來。」
「從今以後,你們就住在那裡。」
「雖說房子是舊了點,但好在有片瓦遮頭,有院子也安全。」
「不過以你們的身份,院子的大門不允許鎖上。」
幾個老人聽得認真,這已經比他們料想中的好了很多。
以前的同僚,被下放以後,住的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甚至連豬圈都不如。
他們這樣,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