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方特助帶著今天要簽的文件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裴總。」
「查到了？」
裴聿的視線落在文件上，沒有等到回應，才忽然抬起頭看向方特助。
「查到了就說。」
方特助打量著裴聿的神色，有些遲疑地說道：「是……是喬婉小姐。」
裴聿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整個辦公室的氣壓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驟降，讓人喘不過氣來。
「證據？」
方特助將一個u盤放在了桌面上，低著頭說道：「我在老宅附近的街頭監控，找到了喬婉小姐去找老爺子的畫面。她那天破天荒地打了車，穿著也很低調，而且沒有進老宅。是老爺子出門以後，她才把人攔住的……」
剩下的話不用方特助說，裴聿也該猜出來了。
於是裴聿沒有再多問，只沉著臉看完了要簽的文件，在上面快速簽了字，就揮手讓方特助退下去了。
方特助一走，裴聿就將u盤插在了電腦接口上，點開了視頻文件。
視頻的最開始，畫面里只有喬婉一個人。
監控底下，喬婉只穿著簡單的白T牛仔裙，還戴著漁夫帽和墨鏡，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時不時往老宅的方向張望。
裴聿將視頻16倍速播放，足足過了七八分鐘，才終於看到裴老爺子的座駕出現在畫面里。
也就是說，喬婉一個人站在外面，等了大約兩個小時。
裴聿點了暫停，將視頻恢復到正常播放速度，才繼續看了起來。
喬婉跑到車前攔住了車子，對著車裡說了幾句話。
而老爺子始終沒有下車。
直到喬婉又說了什麼，司機才為她打開了車門，讓她上了車。
裴聿看到最後，並沒有退出播放界面。
視頻最後的畫面就一直停留在屏幕上，提醒著他從前對喬婉的認知錯得有多離譜。
裴聿知道自己的爺爺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對小輩假以辭色的人。
他一開始看不上楚瑤，但也不會將喬婉看在眼裡。
如果喬婉說出來的話不是和他有關的話，爺爺是不會放她上車的。
況且什麼樣的事，會值得喬婉一個養尊處優的人，站在路邊等待兩個小時？
她雖然和他認識了很多年，但和爺爺這個一家之主見面的次數，卻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人在低谷期時哪怕得到一點點溫暖，都會無比重視。
裴聿從方特助匯報的時候開始，心底其實就已經有答案了。
但他還是企圖找出哪怕一丁點誤會的可能。
儘管他這段時間已經明白，自己過去對喬婉的感情並不是愛情，但這麼多年的慣性，還是讓他不想出手對付一個曾經幫過自己的人。
可事實證明，他從來就沒有了解過真正的喬婉。
過去那個厭惡以勢壓人、像白天鵝一樣清高善良的喬家大小姐，只不過是喬婉想讓他看到的形象。
而她的本來面目，和她一直以來對外的人設，簡直是毫不相干。
裴聿不由想起之前楚瑤對爺爺說過的話。
如果和他在一起的是喬婉，他送出那些貴重的禮物會得到什麼樣的回應呢？
她會一邊嫌棄他只會用錢解決問題，然後一邊照收不誤嗎？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畢竟這些年，他每次在生意上幫助喬家，在別人面前給喬婉額外的優待和體面，喬婉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之後卻沒有任何的表示。
這些年來他患得患失，始終猜不透她的心思，也正源於此。
可喬婉真的不愛他的財富嗎？
她只是又想要又不想付出任何代價而已。
現在發現他愛上了楚瑤，她從前的人設就裝不下去了……
裴聿想到這，幾乎被這個事實氣笑了。
過去那些年的經歷連成一片，變成了一出讓人啼笑皆非的荒誕劇。
喬婉，你真是好樣的。
裴聿拿起手機，給喬婉發了這段日子以來的第一條消息。
「找時間見一面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另一邊，喬婉看見裴聿的消息，心臟突然一緊。
好端端的，裴聿為什麼突然要送她東西？
該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喬婉不安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但很快她又安慰起了自己。
不會的，裴老爺子那樣的人物，說了不會告訴裴聿是她傳話，就不會食言。
再說她也是為了裴聿好，她問心無愧。
也許是裴聿和楚瑤之間真的出了問題吧！
薑還是老的辣，裴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肯定一眼就能識破楚瑤是個拜金女。
有他教導，裴聿沒準已經看清楚瑤的真面目了。
這麼說來，裴聿要送她禮物，應該是為了之前的事向她賠禮道歉的。
喬婉想到這，臉上浮現出勝利的微笑，答應了裴聿見面的要求。
兩人見面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館樓上的包廂。
這裡環境清幽，每天招待的食客名額非常有限，想要訂到位置並不容易。
喬婉被服務員領到包廂的時候，心裡對接下來的見面不由生出幾分期待。
但她走進包廂的那一刻，就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裴聿什麼都知道了。
喬婉對上裴聿銳利的眼神，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似的，表情也有一瞬間的心虛。
裴聿等服務員關上門離開，才冷冷地開口道：「喬婉，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留面子。」
喬婉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了個乾淨。
「楚瑤對你就這麼重要？那我呢？我算什麼？」
「不要說得好像所有人都對不起你一樣，這些年我給你的回報已經夠多了。」
裴聿將一個盒子推了過去，說道：「你的東西都拿回去，我不想楚瑤以後產生任何誤會。」
「誤會？你敢說你從前喜歡我是誤會？」
喬婉倔強地看著裴聿，不肯承認自己已經成了過去式。
「確實是個誤會，是我對自己的誤會。我把低谷期的一點點安慰當成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想抓住，自以為那就是愛。但事實證明那不是愛，我想像中的完美女神也並不是真正的你。」
裴聿失望地看向喬婉，說道：「我知道在爺爺面前告密的人是你。喬婉，我發現我好像從沒有真正認識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