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舟腦海里同時浮現出兩張照片。
一張是「兔兔軟糖」剛加他時發的露臉自拍，一張是她最後發給他的那張不露臉的自拍。
前者很明顯就是眼前這個女生，但後者卻絕對不是。
畢竟兩個人的身材差距很大，屬於一眼看過去就能明顯感覺到差別的。
顧硯舟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向楚瑤，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但楚瑤恍若未覺，抱住他的胳膊甜甜地笑了一下，隨即就一臉幸福地向幾個室友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顧硯舟。」
「硯舟，她們是我的室友，這是周雪薇，這是方敏敏，這位就是我和你提過的校花大美女溫以寧。」
「瑤瑤，別亂講……」
顧硯舟一頓，心想：
聲音也不一樣。
「我哪有亂講嘛！你是校花是人盡皆知的事呀！」
楚瑤沖溫以寧做了個鬼臉，才招呼道：「大家快坐呀！」
包廂里的餐桌是那種八人位的長桌，溫以寧和另外兩個室友坐在一邊，楚瑤坐在顧硯舟旁邊，雙方剛好面對著面。
這時服務員走了進來，在每人面前擺放好了菜單。
楚瑤依舊是興致勃勃的樣子，給幾個室友推薦這裡的招牌菜。
「這個酒漬鵝肝凍很不錯的，還有低溫熟成的金目鯛……」
楚瑤往前探著身子，指著菜單上的菜品給溫以寧幾人看，脖子上的格拉芙滿鑽蝴蝶結項鍊因此離開鎖骨處的皮膚，垂墜了下來。
顧硯舟看見那條項鍊，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實際上，他和楚瑤在一起的時候，楚瑤幾乎每天都會佩戴不同的珠寶。
畢竟衣帽間裡擺著的珠寶多得戴不完，買了也沒必要白放著。
但他每次見到她，第一眼注意到的都不是珠寶，而是楚瑤那張艷光四射的臉。
按理說，除了那種格外昂貴的、從拍賣行拍下來的珠寶能給顧硯舟留下一些印象之外，普通的珠寶並不值得他去在意。
可楚瑤的這條項鍊，他卻覺得在哪裡見過。
尤其她今天還恰巧穿著和「兔兔軟糖」的自拍里一樣的小禮服。
溫以寧的突然出現，給顧硯舟帶來了不小的衝擊，讓他的思緒有些混亂，竟然沒能第一時間想起當時「兔兔軟糖」前陣子是因為什麼給他發的自拍。
他心不在焉的樣子，終於引起了楚瑤的注意。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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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瑤疑惑又擔憂地看著顧硯舟，眼中的清澈不似作偽。
顧硯舟不免又懷疑自己想多了。
「沒怎麼，只是在想剛才下屬發來的信息。」
「是集團的業務出問題了嗎？」
「不是什麼大問題。」
「那你不許愁眉苦臉的，今天可是我第一次帶你認識我的朋友呢！」
楚瑤伸出手，孩子氣地按住顧硯舟的嘴角往上提。
周雨薇和方敏敏看見這一幕，拿著菜單擋住臉，在後面湊在一起竊笑。
溫以寧目不斜視地看著菜單，心裡莫名覺得有點不自在。
她總覺得顧硯舟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像是在審視什麼似的。
難道最近學校里有什麼關於她的不好的傳言？
這時顧硯舟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鎮定自若，客氣又周到地說道：「你們想吃什麼儘管點，瑤瑤第一次介紹朋友給我認識，我可要好好招待。」
在楚瑤的幾個室友點菜的時候，顧硯舟又看向了楚瑤。
他想到自己從來沒在社交平台上透露過自己的身份，也沒有給「兔兔軟糖」發過照片，覺得對方應該不會知道他的身份。
這麼看來，一切可能只是個巧合。
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楚瑤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我想去一下衛生間。」
顧硯舟神色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楚瑤剛才的樣子，看起來可並不像是內急。
但楚瑤不在旁邊，倒也方便了顧硯舟看手機。
他拿起手機，往對面瞥了一眼，打開社交軟體，點開和「兔兔軟糖」的聊天界面，往前翻了翻，找到了之前的照片。
點開大圖的一瞬間，顧硯舟的目光就凝住了。
這條項鍊……
顧硯舟看了一眼聊天記錄的日期，猛然想起什麼，又點開微信，翻了一下聊天記錄。
一張全是法餐的照片映入眼帘，在照片下方，露出一角香檳粉色的布料。
種種證據串聯成線，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楚瑤就是「兔兔軟糖」。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顧硯舟氣笑了。
小騙子，電信詐騙原來詐騙的就是他！
顧硯舟又查了一下轉帳記錄，發現楚瑤當初說騙到了二十那一周，他正好給兔兔軟糖轉了二十萬，一時又好氣又好笑。
誰教她的計數單位？
顧硯舟心裡既有點生氣，又有點慶幸。
生氣的是楚瑤和一個沒見過面的網友視頻時說話聲音都那麼嬌，偏偏面對他的時候，沒有那樣說過話。
慶幸的是楚瑤騙的人是他自己，至少不用因為過往那幾十萬的轉帳面臨法律風險。
她膽子也太大了。
這個數額對他來說雖然不算什麼，但要是放在法庭上起訴，可就沒那麼容易解決了。
尤其她用的還是別人的照片，搞不好會被以詐騙的名義起訴。
顧硯舟想到這，決定等楚瑤和幾個室友聚會結束，就好好和她說說這件事，一定要讓她長個教訓。
誰知這時他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彈出了「兔兔軟糖」發過來的新消息。
「我們的賭約作廢吧！我之前和你打賭，只是不服氣被人甩掉，現在我已經不在意這些了，不管你有沒有追到那個女孩子，分手費我都不要了。」
「不過你可別誤會啊！我才不是要繼續纏著你呢！我現在可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對我可好了，比你強一萬倍！」
［貓貓叉腰］
顧硯舟：「……」
原來突然跑去衛生間，是偷偷和網戀對象分手去了。
看著楚瑤發過來的那些示威的話，顧硯舟沒忍住勾起嘴角，又不想拆穿這個小笨蛋了。
他起了壞心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舞動，打出了回復。
「哦，有了男朋友就不想理我了。」
「既然你男朋友那麼厲害，想必和我是一個圈子的人，你說……要是他發現你和我網戀過，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