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呢?
楚瑜滿腹狐疑的時候,沈星辭已經先一步到了。
他看見素月從一棵大樹後走出來,沖他微微搖了搖頭,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楚瑤這會兒藏在哪裡,有沒有遇見別人……
這時一個伴讀指著地上的簪子,說道:「這是什麼?」
「別亂動!這東西應該淬了毒。」
沈星辭看著侍衛的屍體,出聲提醒道。
楚瑜反應了一會兒,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一臉擔憂地說道:「這簪子,好像是我大姐姐今日綰髮用的那一根。」
其實楚瑤的首飾多不勝數,即便是楚瑜,也不能說個個都見過。
這根簪子楚瑤又不常戴,楚瑜也不確定就一定是她的。
但這並不耽誤她敗壞楚瑤的名聲。
一個官家小姐的貼身之物出現在侍衛手裡,還能是因為什麼?
只要能扯到楚瑤身上,她就別想全身而退。
沈星辭聽見這話,頓時疾言厲色地呵斥道:「楚瑜,你少胡說八道!」
「小侯爺這是怎麼了?我也只是擔心大姐姐的安危而已。」
「虛情假意!當別人不知道你們家的那點事嗎?」
楚瑜怯怯地說道:「我不懂小侯爺的意思……難道是大姐姐她說了什麼,才讓小侯爺對我有了誤會?」
「你!」
沈星辭還想說什麼,這時一個小道童跑了過來,說道:「見過諸位貴人,我家真人說,貴人們要找的人,或許就在觀星台,還請諸位隨我來。」
一群人面面相覷,跟著小道童去了觀星台。
行至殿內,眾人便看見幾個宮女走了過來。
福康公主立刻搶在前頭問道:「你們怎會在此處?」
「回殿下的話,廣陵郡君迷路誤闖到了觀星台,不慎落水。國師大人是修行之人,多有不便,才命我們幾個過來為郡君更衣。」
因為陛下對國師都禮遇有加,淑慧公主自然不敢貿然揣測,便有些不甘心地問道:「好端端的,廣陵郡君怎會在此處落水?」
「這……郡君還昏睡著,奴婢們也不敢妄言。」
福康公主聽見這話,便說道:「我進去看看。」
楚瑜見狀,也連忙拉上淑慧公主跟了上去。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楚瑤在裡間睡得很安穩,一旁換下來的衣服也完好無損,不像是與人廝混過的樣子。
這怎麼可能呢?
明明那個宮女看著她喝下茶水以後,才跑去向她報信的……
不然那侍衛也不會掐著時間出現在楚瑤面前。
難道是有人給她餵了解藥?
可是那春藥的解藥很難配置,一般人根本——
楚瑜想到這,腦中電光石火之間閃過一個人的名號,猛地閉上了眼睛。
她怎麼忘了,這國師大人的住處,必定有丹房……
他這裡什麼解藥沒有?
楚瑤怎麼就偏偏逃到了這裡!
楚瑜就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當眾質疑雲玄塵和楚瑤發生過什麼。
實際上,她並沒有見過雲玄塵,只知道他是國師,德高望重,連陛下都對他禮遇有加,不僅免了他面聖的跪拜之禮,還恩准他不必上朝,有事單獨上奏即可。
因此楚瑜想像中,雲玄塵極有可能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這樣一個不理俗世、超然物外的仙師,誰敢攀扯他和楚瑤之間有什麼?
而她思考的這會兒的工夫,皇帝和貴妃身邊的人也趕了過來,過問起了這件事。
王貴妃身邊的秋桂姑姑一到場,就問道:「出了什麼事?觀星台外不遠處,怎會死了一個侍衛?」
她帶來的人是薛霖。
皇帝身邊的一位公公則帶了東廠的一位提督過來,專門查辦此事。
然而楚瑤還在昏睡中,素月見自家姑娘沒事,自然不想張揚,怕反過來影響自家姑娘的名聲。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楚瑜目光閃了閃,上前說道:「既然大姐姐是在觀星台找到的,不如還是問問國師大人吧!」
哪怕知道雲玄塵可能就是救下楚瑤的人,但楚瑜卻還是想試探一下。
畢竟這種離群索居,性格孤僻的修道之人,說話都是直來直往,絲毫不顧及世俗眼光。
即便這人和楚瑤之間沒發生什麼,只要他實話實說,告訴別人楚瑤中了春藥,誰又能保證楚瑤逃過來的一路上,沒和其他男人發生什麼呢?
然而陛下身邊的公公聽見這話,卻立刻瞪起眼睛呵斥道:「放肆!國師大人豈是你可以隨便問責的?」
他話音剛落,一個小道童就走了過來,說道:「我家真人說了,郡君應是一時迷路,不慎踏空落水的。當時我家真人聽見動靜前去查看,就看見郡君在水中掙扎,等他將人救上來的時候,郡君已經嗆水暈了過去。真人還說,初見時郡君尚且清醒著,只是看起來受了驚嚇,不知是不是看見了屍體所致。」
話里話外,絲毫沒提楚瑤中藥的事,儼然是要將此事瞞下了。
楚瑜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又說道:「可是那屍體手裡的簪子,似乎……」
「二姑娘慎言!」
素月一臉厲色地打斷了楚瑜的話。
正當楚瑜還想接著說的時候,薛霖忽然慢悠悠地開了口,「我忽然想起,今日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宮女,拿著一套茶具,似乎正要銷毀——」
薛霖拉長聲音,瞥見淑慧公主和楚瑜緊張的神色,才忽然話鋒一轉,「今天宮裡的古怪事可真是不少啊!」
能在後宮的奴才里混出頭的,個個都是人精。
儘管東廠和西廠一向不對付,東廠那邊的人也看出來這件事和淑慧公主有關了。
涉及皇家顏面,雙方哪怕再不和,也不能讓陛下丟臉。
於是陛下身邊的公公和秋桂姑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就一致決定,將這件事大事化小。
「茲事體大,我看諸位殿下和伴讀還是迴避一下為妙,以免耽誤東廠辦案。」
「是啊!這死了人,若是驚嚇了諸位殿下和公子貴女們就不好了,陛下那裡老奴也不好交代呀!」
事已至此,楚瑜就算再怎麼心有不甘,也無法反對,只能惴惴不安地和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008的聲音正在裝睡的楚瑤腦海里大聲叫囂。
【宿主,我們就這麼放過她們了?】
「你急什麼?重頭戲還在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