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頓時圍過去看了起來,生怕錯過這場熱鬧。
這地痞等周圍的人都看過了,才走到楚家眾人的面前,將黃綾一抖,得意地說道:「看看,這是不是你們女兒的八字?」
馮氏盯著黃綾上的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隨即就趕緊嚴肅了臉色,說道:「我看你是想銀錢想瘋了!我女兒及笄已有小半年了,若她是七月出生,如何春日裡就及笄了?」
楚明禮一開始還焦頭爛額的,一聽見這話,頓時鬆了口氣,一邊湊過來要看黃綾上的字,一邊趕忙吩咐道:「還不把這潑皮送去見官?」
楚瑜看馮氏的樣子,似乎並沒有發現這是她的八字,連忙附和道:「沒聽見老爺的話嗎?快送他去見官!」
但下一瞬,馮氏就忽然說道:「老爺,我怎麼看這八字有些眼熟啊!」
那地痞則一副慌亂的樣子,指著楚瑜說道:「好你個歹毒的女人,分明是你們把這金鎖給我,讓我過來鬧事的!如今你竟然要把我送去見官!」
說著,地痞就拿出一包銀子,說道:「大伙兒快看看,這一百兩銀子可是她們給我的!不然我一個市井小民,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淑慧公主的侍女聽見這話,怕這地痞攀咬,連忙上前亮明了身份。
「住口!在公主殿下面前,也敢大放厥詞!」
地痞早就知道這侍女是公主的人,但再高的身份,也不如他自己的命重要。
於是一咬牙,堅持說道:「我可沒撒謊!就是你和她給我銀子收買我鬧事的!這一百兩銀子,可都是官銀!」
「放肆!你竟敢污衊公主!來人啊!把他給我拿下!」
楚瑜一方面想掩蓋此事,一方面也想趕緊把那塊寫了自己八字的黃綾毀屍滅跡。
但這時候人群里卻忽然有人說道:「咦?這黃綾上的日子,好像和今天是同一天啊!」
生辰八字是出生的年、月、日、時對應的天干和地支,加起來一共八個字。
古人熟悉這些曆法推算,稍微一算,便知道八字對應的生日是幾月幾日。
現在有人提出來,眾人便一下子炸了鍋。
「好啊!這是算計別人,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
「難怪她嫡姐被污衊的時候,她還幫著外人說話!」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柔柔弱弱,心思竟這樣歹毒!」
楚瑜一時千夫所指,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摔倒在地。
楚明禮更是呆若木雞,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能看出來,今天這事就是就是淑慧公主和楚瑜聯合起來給楚瑤設的局。
原本若是只涉及他的兩個女兒,他還可以關起門來處理這件事。
現在事情鬧大了,又有這麼多公主和世家貴婦在場,他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委屈瑤兒,瑜兒已經名聲盡毀,總不能兩個女兒都離了心。
而且輕輕放下,馮氏非生吃了他不可!
可若是嚴查,天家的人,他更是得罪不起!
正當楚明禮不知所措之時,一副儀仗緩緩擺駕至近前。
「國師大人到!」
在場的人紛紛讓開了道路。
然而儀仗停在門口之後,坐在轎輦中的雲玄塵卻並沒有出來,只派了一個小道童走到楚家眾人面前,說道:「眾位貴人有禮,我家真人今日外出辦事,聽說了楚家的事,特命我將廣陵郡君的長命鎖送回。」
馮氏只知道楚瑤丟的長命鎖是假的,並不知道真的也不見了,此刻不免有些意外。
「小仙長,我家瑤兒的長命鎖怎會……」
「回夫人,這長命鎖是小道在觀星台撿到的,想必是那日廣陵郡君與弘文館的眾位貴人前去,不小心遺失的。」
淑慧公主聞言,猛地看向楚瑤,一副「你敢耍我」的模樣。
「國師大人怎知這長命鎖是楚瑤的?」
這時楚瑤站出來說道:「小仙長,請你打開長命鎖,看看裡面是否有兩道符?」
小道童打開長命鎖,看見裡面兩個用黃綾疊成的小小三角形,點頭說道:「正是。」
「那就有勞你將新的那個送到轎輦里,請國師大人辨認。我一個多月前在花園裡衝撞了,表兄曾求過陛下的恩典,去觀星台為我求了一道平安符,正是國師大人親手所寫。」
小道童立刻捧著木托盤,跑到轎輦前,請雲玄塵辨認。
一群人看不見雲玄塵的人,都安靜了下來,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是,此符是我所寫。」
人群里頓時議論紛紛。
「錯不了了!這個才是真的!國師大人親手製作的平安符,豈是能偽造的?」
「我看這楚家二姑娘就是看大姑娘的金鎖一直沒找到,才想出這種毒計!只是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把自己的八字放進去了!」
楚瑜被流言蜚語包圍,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對自己功敗垂成暗恨不已。
然而事情到這裡還沒有結束。
那地痞眼看著自己要被抓起來,頓時眼珠子一轉,又改口道:「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撒謊了!這金鎖,是楚家二姑娘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她嫌貧愛富,攀上了公主之後就不肯嫁我了,便扯著公主做大旗,威逼利誘讓我拿著她的金鎖來糾纏楚大姑娘,還說楚大姑娘的金鎖,她會派人偷走,讓我只管來便是。可我想娶的是她,這才沒有找人偽造寄名符。」
素月聽見這話,衝出來指著楚瑜的鼻子說道:「我就說我們姑娘從前沒去過觀星台,金鎖怎會丟在那裡!原來當時她的金鎖在你身上!我看是你藏了我們姑娘的金鎖,跑去觀星台湊熱鬧,才把真的金鎖遺落了吧?」
楚瑤也冷笑著說道:「怪不得你要他偽造寄名符呢!原來是把我的鎖偷了卻又弄丟了……若非如此,你肯定早就把真的給他了!」
馮氏也抓著楚瑜的肩膀,質問道:「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竟這樣害你大姐姐!今日的事若真的讓你得手,即便我兒自證清白,也要將八字公之於眾,你真是好狠的心吶!」
楚瑜這會兒也徹底慌了,連忙說道:「不!這金鎖不是我的,是他偽造的!我的金鎖就在我自己房裡,寄名符也在裡面!侍書,你快去,去把我的長命鎖取來!」
侍書答應一聲,就要往後頭跑。
但這時秦姨娘卻渾渾噩噩地走了出來,撲到楚明禮腳下,哀求道:「老爺,瑜兒是你的親女兒,你可不能不管她啊!」
早在那地痞拿出寄名符的時候,秦姨娘就想到了要拿真的長命鎖證明自己的女兒的清白。
可她帶著侍女在楚瑜的房間裡找了又找,長命鎖卻不翼而飛了。
楚瑜對上秦姨娘絕望的目光,也意識到了什麼,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