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轉身要走。
沈星辭急忙把人拉住了,又生氣又不得不哄道:「小姑奶奶,我那是怕你被他欺負,你怎麼就是不懂呢?」
「你就是欺侮我,我知道我名聲不好,你犯不著這樣提醒我!以後我們再不往來,免得污了你們侯府的門第!」
「我幾時說你污了我侯府的門第了?明明是你和那姓謝的好,不肯要我!」
楚瑤紅著臉推他,「什麼好不好、要不要的,我聽不明白!」
沈星辭挨了幾下,自己的臉也紅了,軟下語氣說道:「你不明白,我慢慢告訴你。」
楚瑤這才終於站住不動了。
沈星辭便耐心地解釋道:「謝先生是外男,雖然年歲比我們大些,可到底沒有婚配,他身為師長卻同你如此親近,就是不對。」
「可你也是外男呀?你還強拉我的手呢!」
「我不一樣,我——」
「你是不一樣!」楚瑤打斷了沈星辭的話,冷哼了一聲,「謝先生才不會欺負我,也不會說欺侮我的話!只有你既幼稚又張狂,才會這麼口無遮攔!謝先生是長輩,比我父親對我還好,我做夢都想有這樣的爹爹,你和他才沒得比呢!」
沈星辭本來話堵在嘴裡還有些著急,聽到後面,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拿謝先生當爹爹看?」
「是呀!爹爹沒給我的保護和教導,謝先生都給我了,他要是我爹爹就好了……能為我請封郡君,還能在陛下面前進言,讓我帶著護衛進宮。」
謝臨淵站在門後,聽見這些,整個人都僵住了。
爹爹?長輩?
他在她眼裡有這麼老嗎?
這時楚瑤和沈星辭在外面已經打鬧起來了。
「那我也幫過你,你怎麼不認我做哥哥呢?」
「我才不呢!你剛才還叫我小姑奶奶,現在也不怕亂了輩分!」
「那好啊,姑奶奶疼我~」
「你再渾說我就惱了!」
謝臨淵聽到這再也忍不住,冷著臉走了出去。
楚瑤看見,立刻像個小學生似的站好了。
反而是沈星辭因為察覺到了謝臨淵的心思,對他沒有了從前的敬意,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只會敬重先生,可不會敬重情敵!
謝臨淵並沒有把沈星辭的挑釁放在眼裡,面無表情地問道:「說完了?」
楚瑤見沈星辭不答,弱弱地替他回答道:「說完了,先生。」
「說完了就回去寫字,我片刻後就回後殿。」
楚瑤看了沈星辭一眼,乖乖回後殿習字去了。
沈星辭等楚瑤一走,就冷著臉說道:「謝閣老好手段,十三年為官的經驗,都用來誘騙無知少女了!」
「我與她男未婚女未嫁,我心悅她有何不可?倒是你,這副做派仿佛與她定親了似的,未免太自說自話了。」
「你沒聽見嗎?她只是拿你當長輩!」
「她年紀小,情竇未開,分不清也是有的。你若真覺得她分得清,就不會特地與我說這番話了。而且我記得,你離及冠似乎還早吧?我若是年歲大,你也不過是乳臭未乾。」
謝臨淵看著沈星辭的臉色變得鐵青,心頭的鬱氣才算消了一些。
末了,還丟下另外一句話。
「如今她的字還欠些火候,等她學會了,興許就分得清了。」
沈星辭:「……」
老狐狸!
不過謝臨淵嘴上說得痛快,心裡卻不痛快得很。
這天回到家裡,在書房裡看了會兒書,卻越看心裡越亂,索性將書丟到了一邊。
謝小妹來找他,正好看見這一幕,便有些納悶兒地問道:「三哥,你怎麼了?」
在謝小妹眼裡,她三哥沉穩內斂,是很少發脾氣的,更別提對著一本書撒氣。
謝臨淵沒回答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說,三哥是不是已經老了?」
「老?」
謝小妹的表情有些古怪,隨即在謝臨淵對面坐下,說道:「三哥,你今天可真奇怪,怎麼忽然這麼問?」
謝臨淵聽見這話,有些泄氣地說道:「連你都避而不答,看來我真是老了。」
「老不老的,也分對誰呀!你是我三哥,若是還沒我大,怎麼能做我三哥呢?不過要說在官場,三哥你還沒到而立之年,就做了首輔,自然稱得上年輕有為。在大靖,許多人書讀了一輩子,到了四五十歲才考中進士呢!」
謝臨淵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這話而好轉。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眸看了謝小妹一眼,又問道:「若是對同你一般大的姑娘家來說呢?」
「同我一般大的姑娘家……」謝小妹的臉上忽然浮現一絲狐疑,兩眼放光地問道:「三哥,你不會是有喜歡的姑娘了吧?快說快說!她是誰?」
謝臨淵乾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說道:「她年紀尚小,還……還沒開竅。」
「你不是說同我一般大嗎?那她也有十八歲了,總不可能一點都沒開竅吧?」
「她……比你小三歲。」
「剛及笄的小姑娘?!」
謝小妹驚呼了一聲,隨即就瞭然地說道:「難怪三哥你問我這些問題呢!不過你在哪認識的小姑娘呀?明明你每天除了辦公務就是去弘文館——」
說到這的時候,謝小妹忽然福至心靈,緩緩看向謝臨淵,確認道:「該不會是弘文館的伴讀吧?」
謝臨淵模稜兩可地說道:「不是伴讀。」
「那難道是公主?三哥,以你如今的位子,可不適合當駙馬呀!萬一陛下懷疑你被哪方勢力拉攏,那可就糟了!」
「也不是公主。」
謝小妹這下可真迷糊了。
弘文館裡的姑娘家,除了公主,不就是伴讀嗎?
另一邊,楚瑤給沈星辭搞了一次服從性測試,又讓謝臨淵患得患失,自己第二天轉過頭來,卻跑去找國師大人道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