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畢竟不是顧家那樣的法外狂徒,視人命如草芥。
他本意是想把楚家人送到國外去,派人看著讓他們沒辦法興風作浪。
原本傅斯年要是早一點這麼做,還能無聲無息把人送出去。
偏偏現在事情鬧大了,楚家人也不是傻子,再想把人送去國外就沒那麼容易了。
萬一鬧出什麼不好的輿論,被楚瑤知道了,又要受一回刺激。
最後,傅斯年只能暫時選擇把人放在眼皮底下,勒令他們不許去打擾楚瑤。
楚家人生怕傅斯年和楚瑤分手,自己的好日子就到頭了,戰戰兢兢等來這個結果,倒是不敢有什麼異議。
就這樣,楚瑤開始了在莊園裡靜養的日子。
傅斯年不敢放她單獨出門,連在莊園裡,都要讓好幾個保鏢跟著。
莊園裡的女傭也都一副隨時準備衝過來幫忙的樣子。
然而楚瑤卻沒表現出任何要做傻事的跡象,只是每天鬱鬱寡歡,常常一個人在戶外靜坐很久,吃飯的時候也只安靜地用餐,並不說話。
楚家人因為不被允許打擾到楚瑤,連用餐時間和用餐的餐廳都是和楚瑤錯開的,讓楚瑤的眼睛清淨了許多天。
在這之後,楚瑤再沒有提過分手的事。
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卻又讓傅斯年隱隱覺得不安。
他當然清楚,楚瑤並沒有變心,但又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兒,連帶著兩人相處的時候,傅斯年都格外地小心翼翼。
這天周末,傅斯年從背後抱著楚瑤,溫聲問道:「最近想不想出門散散心?我可以陪你去。」
楚瑤臉上笑容淺淡,「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嗎?」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是給自己打工,你想出去散心,我就休假一段時間陪你。」
「還是算了。」楚瑤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想騎馬在莊園裡四處轉轉……」
傅斯年看著楚瑤這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心臟卻沒來由地一緊。
楚瑤恍若未覺,又接著說道:「好久沒錄視頻了,我想錄一期視頻發上去,免得粉絲擔心。」
傅斯年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去馬場之前,楚瑤換了一襲紅色騎裝,熱烈得簡直不像她平時的樣子。
她到了馬場,就騎上了一匹黑色的弗里斯蘭,在廣闊的草地上策馬奔騰。
風吹起她的長髮,看起來自由肆意。
無人機在上方如實拍下楚瑤騎馬的畫面,動作流暢得幾乎不需要剪輯。
鏡頭語言也是一種語言,楚瑤將短短几分鐘的視頻發上去以後,便有一些同樣高敏感的粉絲感覺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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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感覺博主的狀態有點危險……」
「有什麼危險的?這明顯會騎馬啊!」
「前面是說瑤瑤的精神狀態有點危險吧!我也感覺這個視頻不太對勁兒……」
「想多了吧?人家現在愛情事業雙豐收,這種生活能有什麼煩惱?」
「富二代還一堆玉米症呢!誰說有錢就不會有心理問題了?」
「僅代表個人觀點,視頻里的自由熱烈已經要衝出屏幕了,用鏡頭語言來解讀的話,這種鏡頭情緒有點太滿了,放在電影裡,下一步就是毀滅了。」
「少做點閱讀理解吧!烏鴉嘴!呸呸呸!」
楚瑤的視頻底下,頭一次因為鏡頭語言這種聽起來很懸浮的東西吵了起來。
傅斯年最近對有關楚瑤的一切都格外關注,看到視頻底下的言論,一顆心也跟著沉了下來。
然而心理醫生過來給楚瑤做疏導,得到的量表結果卻都在正常範圍。
「她的分數都很正常,但是我和她溝通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心理防禦很高,這份量表也許只是她想讓我看到的,並不一定是她的真實狀態。」
心理醫生也遇見過不少不配合的諮詢者,但像楚瑤這種待人有禮,心理防禦又很強的,卻是最棘手的。
因為這種人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想法的時候,別人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畢竟心理醫生只是醫生,不是會讀心術的魔法師。
於是楚瑤在傅斯年這裡,便處於一種可能安全,又極有可能很不安全的狀態。
傅斯年一方面告訴自己,這次的事遠不如上次網暴那麼嚴重,按理說不應該對楚瑤造成長時間的影響。
可另一方面,他又無法忽略楚瑤原生家庭二十幾年來的影響。
他害怕這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天三口人在房間裡湊在一起,神色陰沉地抱怨起這些天的待遇。
「爸,媽,咱們還要這樣被晾多久啊?這傅斯年也太不拿咱們當回事了!好歹你們也是他未來的岳父岳母!」
楚母聽了,冷哼一聲,說道:「還不是你把事情都搞砸了?你說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但凡你多等幾個月,我們把你姐哄住了,你想花多少錢沒有?你就這麼等不得?」
「哎呀行了!你也別沒完沒了絮絮叨叨的!你怎麼就能保證,那死丫頭將來能被咱們哄住?你看她前陣子翻臉無情的那個樣子,簡直是拿咱們當仇人了!我看她就算嫁給傅斯年,咱們也未必能得到多少好處!」
楚父黑著臉懟了楚母幾句,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兇狠,「要我說,他們倆以後就算有了孩子,也不姓楚,錢不還是落在了外姓人手裡?這錢咱們得想辦法自己攥住,落在咱們自己家口袋裡才行……」
「你說得簡單!這莊園裡到處都是保鏢,咱們能怎麼樣?再說殺人可是犯法的!」
兩口子正說到這,楚裕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的人正是之前帶他去賭場的那幾個狐朋狗友之一。
楚裕一看見來電顯示,頓時有些心虛,偷偷摸摸回自己房間接電話去了。
「楚裕,你這陣子怎麼銷聲匿跡了?不會是被家裡關禁閉了吧?」
「關你屁事!上次輸了那麼多錢,我家裡人都不讓我和你們往來了!你們幾個明顯就是和賭場的人合起伙來坑我!」
楚裕對自己被坑自然是耿耿於懷,但又免不了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所以嘴上說得不客氣,行動上卻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本來就是騙人的老手,一聽還有戲,便說道:「你看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你那幾十萬我又不著急你還!早知道你家裡管你管得這麼嚴,我就當輸了算我的了……要不這樣,兄弟請你出來喝酒,把咱們之前那幾個好哥們都叫過來,那二百萬原路退給你!」
楚裕一聽這話,頓時有些動搖了。
「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