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很清楚,一旦自己失蹤,傅斯年肯定會動用一切手段去找她。
所以消失的這段時間,她不能用銀行卡,也不能乘坐任何需要用到身份證的交通工具,只能使用現金。
她需要一個恰當的理由帶走這些現金,讓自己即便被找到,也不會被識破。
還有什麼理由比帶著愛人送給自己的結婚禮物奔赴黃泉更恰當呢?
楚瑤就像每一個決定離開又不捨得離開這個世界的人一樣,和傅斯年一起度過了美好的一天。
直到兩人晚上回到家裡,才把領證的事告訴了管家。
管家聽了,很為兩人高興,摩拳擦掌就跑去準備婚禮要用到的一切去了。
楚瑤看著老管家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可憐的老管家,明天就會發現自己什麼都不用準備了。
不過最可憐的那個,好像是她的親親老公呢!
但是沒辦法,誰讓她這次走的是虐戀情深劇本呢?
為了完成任務,順便清理掉餘生的所有障礙,只能先委屈一下傅斯年啦!
楚瑤想到這,轉過身抱住傅斯年的後頸,期待又羞赧地說道:「老公,我晚上想和你一起睡……」
傅斯年輕笑了一聲,一個公主抱將楚瑤抱起,向著二樓走了過去。
在傅斯年眼裡,楚瑤是脆弱且需要細心呵護的。
因此即便是在床上,他也克制著自己,極盡溫柔,不想傷到她一點。
楚瑤很喜歡他隱忍克制的樣子,在他的臉上和頸側不斷落下鼓勵的輕吻,傅斯年才放下心來,繼續攻城略地。
這一夜就像一場溫柔的春夢,讓傅斯年覺得有些不真實,卻又控制不住自己,沉淪其中。
而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二天早上,當傅斯年從床上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楚瑤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他心裡忽然感覺到一股不安,在房間裡四處尋找起來。
這裡的主臥是套房,不僅有獨立衛浴和衣帽間,甚至還有私人的小客廳和酒水吧檯,傅斯年在房間裡找了一圈,沒有發現楚瑤的身影,視線一偏,才看見了放在床頭柜上的一個信封。
他立刻拿起信封拆開,飛快地抽出裡面的信紙讀了起來。
【傅斯年,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希望你能夠原諒我的自私,原諒我不夠勇敢。我想在人生的最後一天擁有你,這樣也算是全了和你度過餘生的心愿。我將你平時開的那輛庫里南開走了,還帶上了你送我的結婚禮物,有它們在,最後一段路或許就不會那麼可怕了。
你要小心顧家,不要上他們的當。往後的人生,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替我幸福。我帶來的災難,就由我自己親手結束吧!】
信紙末尾,還帶著點點淚痕,讓傅斯年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快!去找她!去把她找回來!」
「報警!對!報警……」
雲深別苑一時有多麼兵荒馬亂,可想而知。
然而此時此刻,楚瑤正坐在一輛計程車上,去往周邊的一個小漁村。
她凌晨離開雲深別苑以後,就開著那輛庫里南去了跨海大橋,利用一些重物和細繩做成的小機關,讓汽車衝出大橋墜落到了海里。
而她自己壓根連橋都沒上,就戴上包里提前裝好的口罩、鴨舌帽,穿上一件防曬衫,蓋住一切能被監控拍到的特徵,就走去另一條街道,打車去了相鄰的小縣城,之後又輾轉來到了更偏僻的小漁村。
她讓008查過風向和洋流,如果真的從那座大橋墜海,是有機率被衝到這個小漁村的。
只是如果真的衝到這裡才被發現,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楚瑤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合理又容易被忽略掉的地方。
她要在這個閉塞的小漁村被人救起來,藏身一段時間,但又要確保自己想被找到的時候,就能順理成章被找到。
楚瑤走在無人的淺灘上,選中了救自己的目標,就抓準時機丟掉了偽裝用的那些衣物,躺在了海浪扑打的岸邊,只留下一個挎包掛在肩上。
於是這天李老太太祖孫二人出來趕海的時候,就撿到了溺水的楚瑤。
老太太以為死了人,壯著膽子跑過來檢查鼻息,發現楚瑤還有呼吸,這才鬆了一口氣,沖自己孫子小滿說道:「小滿,快把人背回家去!」
李老太太的孫子小滿才初一,正在長個兒的年紀,還是小孩子模樣,只是個子已經開始抽條,四肢看起來格外修長。
村裡的孩子從小就要給大人打下手,力氣都不小。
楚瑤的體重又輕,很容易就被小滿背到家裡去了。
「這也不知道是從哪落水的……看著細皮嫩肉的,是個城裡娃娃呢!」
李老太太給楚瑤擦了身子,換了一條她年輕時穿的碎花裙,就絮絮叨叨地煮薑湯去了。
「奶奶,我來吧!」
小滿很懂事地蹲在了火塘前,煮起了薑湯。
就這樣,楚瑤在李奶奶家住了下來。
李奶奶問她是哪裡人,她都裝做失憶推說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叫瑤瑤。
弄得老人家既心疼,又有些發愁。
反而是小滿,每次面對楚瑤都很彆扭。
偏偏他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次都拒絕不了!
真是邪門兒地很!
這不今天奶奶出去曬小魚乾去了,這女人就又開始使喚他了。
「小滿,我想吃烤紅薯,要烤出糖漿的那種。」
小滿鼓著臉,老大不高興地說道:「女人就是麻煩!」
說罷還是老老實實給楚瑤找她喜歡的「橄欖球形漂亮大紅薯」去了。
但他洗好了紅薯,楚瑤又得寸進尺提了別的要求,「我還想吃烤魷魚和烤大蝦,你去小賣部買點燒烤料回來吧?再買幾個甜瓜!」
楚瑤躺在躺椅上,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粉色鈔票。
小滿立刻小大人兒似的教育楚瑤道:「上次你給我的還有二十塊呢!你怎麼這麼不會過日子?你現在連工作都沒有,這樣花錢會坐吃山空的!」
楚瑤笑眯眯地逗小滿,「你還知道坐吃山空呀?我們小滿真有文化!」
小滿臉一紅,氣鼓鼓地跑去小賣部買東西去了。
楚瑤看著小滿的背影,在躺椅上輕晃了幾下。
天殺的人販子!我就知道這才是我親弟弟!
不能給姐姐當家生奴才的弟弟,那就是號練廢了。
不過楚裕那頭蠢豬,現在應該是真的要廢了吧?
楚瑤沒有想錯,此時此刻,楚裕和楚父楚母,以及顧家一家子,正在承受傅斯年痛失愛妻後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