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怒不可遏。
畢竟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如果太子病死,康王作為先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位,既不用費吹灰之力,又不必擔心來日被詬病來位不正。
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楚瑤的一顆丸藥毀了!
康王發了一通火氣,才終於平息下來,陰沉著一張臉,喃喃自語。
「我倒要看看,那黃口小兒能多活幾日!胎里的病豈是那麼容易治好的?等他死了,我就讓江家一起陪葬!」
康王哪裡知道,治好太子的根本不是那一枚丸藥。
所謂的神醫留下的救命藥,不過是楚瑤的一個幌子。
實際上那丸藥,不過是一枚加了人參的補藥。
但御醫的嘴又不是化驗儀,僅僅刮下一點藥末,最多也只能吃出主藥是什麼,有沒有毒性罷了,想辨識出藥里所有的成分,自然是做不到的。
真正起作用的,是楚瑤手裡的健全卡。
但楚瑤又不是慈善家,幫了太子,總要為自己要點好處才行,所以才有了這明面上的領功工具。
她父母雙亡,說這藥是母親傳下來的,僅此一顆,也是為了避免後續的麻煩。
畢竟除了太子,可沒有其他人值得她浪費30積分。
可若不把話說死了,以後別人求上門來,就成了結仇了。
而康王到底沒有立刻逼宮的勇氣,等到先帝停靈滿二十七日,出殯之後,新帝便開始上朝聽政了。
楚瑤因救駕有功,新帝上朝第一日,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封她做了長公主,賜號永寧,並特賜了親王食邑和見君不跪的特權。
在大昭,公主食邑三百戶,長公主為六百戶,親王則為一千戶。
而律法規定一戶五丁,每丁每年需上繳粟米兩石、絹帛兩匹、絲綿三兩。
這些東西折算成銀兩,一年便有萬兩之數。
楚瑤作為天家的大功臣,這次也是在朝堂上領的旨。
這次的聖旨也被昭告天下,在大昭的各處郡縣張貼,以表彰楚瑤的功績。
孟文軒雖然卸任在家,但到底還住在京城,自然不可能錯過如此重要的消息。
在得知楚瑤靠著楚夫人留下的保命丸藥成了長公主之後,孟文軒便陷入到了無盡的懊悔當中。
他枯坐在家中,忍不住設想,若是父親當初沒有買兇殺人,自己就一定能和楚瑤順利成婚。
屆時先帝駕崩,他不僅還是他的孟翰林,更是長公主駙馬,難道還怕以後不能官運亨通嗎?
可現在,因為父親目光短淺、一時糊塗,把他的一切都毀了!
孟文軒想到自己失去了什麼,對父母的恨意也達到了頂點。
不但如此,他對楚瑤也生出了一股怨恨。
為什麼楚瑤就不能等等他,不能放過這件事?
明明這件事不是他做的,楚瑤卻怪到他頭上,六年的情誼說捨棄就捨棄了!
還攀附權貴、移情別戀,嫁給了江停雲!
憑什麼他寒窗苦讀十載,就被這樣毀了,楚瑤一個女子,卻不費吹灰之力當上了長公主?
總而言之,在孟文軒心裡,他自己就是最無辜的,所有人都對不起他。
至於他自己做了什麼不利於別人的事,那當然都是無心之舉、形勢所迫。
人心中的魔鬼被釋放出來,只在一念之間。
孟文軒枯坐了一夜,第二天便去了康王府,向康王投誠,獻了一計。
「那可是你的生身父親,你竟真的捨得?」
康王聽了孟文軒的計策,不由有些吃驚。
孟文軒卻面不改色地說道:「父親所作所為,已然是十惡不赦之罪,原本也活不下來,甚至還要被處以極刑。況且若不是他犯了糊塗,楚瑤也不會嫁進江家,有機會面見小皇帝。晚輩的計策,既可以保住父親一個全屍,又可助王爺扳倒江家,何樂而不為呢?」
康王本來也不可能真的在乎孟老爺的命,只是擔心貿然採納了,來日孟文軒後悔了又要記恨自己。
現在見他如此堅決,便欣然答應道:「既然你已想好了,本王便承你這個人情。正好宣陽對你也有意,來日若是事成,你可就是本王的乘龍快婿了!」
兩人的對話,全被窗根下的一隻小貓聽了去,悉數報告給了楚瑤。
涼亭里,楚瑤將一碟碟準備給小八的美食擺在石桌上,托著下巴悠哉悠哉地看著它吃飯,聽著它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宿主,還真讓你說中了,男主果然黑化了!他跑去康王府給康王獻計,要把牢里的山賊和他親爹都殺了滅口,偽造證據說江停雲誣告、屈打成招!康王還說,他在刑部有幾個暗樁,到時候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兩個人弄死。宿主,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啊?康王都承諾要讓男主做他的乘龍快婿了!】
「不急,有句話說得好,欲使其亡,先令其狂。先帝駕崩是國喪,三年之內,宣陽縣主都絕不能婚配,不像民間,交點罰銀就行了。只要在這期間,能扳倒康王,我們的任務就沒有失敗的風險。」
【那我們總得提醒江停雲一下吧?】
「是要提醒,不過不能太明顯。而且在提醒之前,我還要先確定一件事。」
……
當日下午,楚瑤便去了前院的書房,給江停雲搗亂去了。
說是搗亂,其實也就是在他的書架上找幾本閒書看。
但有這麼一個嬌俏可人的小妻子在旁邊,江停雲怎麼可能靜得下心辦公務?
沒過多久,就忍不住把楚瑤抱在懷裡,親近起來。
楚瑤坐在江停雲的腿上,抱著他的脖子,好奇地問道:「我還從未問過你,當初追殺我的那些山賊里跑了兩個人,後來可抓到了?」
江停雲沉吟了一下,才說道:「當日抓住的那個山賊,已招供了自己所在的寨子。我也著人照著他的交待,畫了畫像,不過那兩人中有一個並未敢回寨子裡去,我後來派去的人,也只抓到了一個。」
「那這個人如今也下獄了嗎?」
「並未。」
江停雲看著楚瑤,細心解釋道:「如今陛下還在喪期,刑部大獄也不許用刑……而且陛下年幼,朝中亦不乏狼子野心之輩,我也不敢保證,刑部沒有暗鬼,是以便沒有把人關在刑部大獄。」
「難道還有人敢跑去刑部大牢做什麼嗎?膽子也太大了!」
「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是鐵桶一個,即便我是刑部尚書,也不能保證刑部的人都可信。不過若真有人包藏禍心,我也只能一併料理了……」
楚瑤聽見這話,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看起來好像不用她提醒了呢!
首輔大人可沒那麼容易被人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