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軒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從未見過楚瑤這樣意氣風發的樣子。
在他的印象里,楚瑤一直是一個只會給別人製造麻煩的嬌嬌女,而且自私、脾氣大、做事不顧後果。
哪怕喜歡他,脾氣一上來,也會忍不住對他大呼小叫,讓他不勝其煩。
可現在楚瑤和他鬧起了小性子,不再圍著他轉,他反而看到了她的另一面。
宋文軒冒出這個念頭以後,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不應該給楚瑤太多關注,助長她的氣焰。
況且一個女孩子舞槍弄棒的,未免太過野性難馴。
他喜歡的,是那種溫柔賢惠的淑女。
楚瑤這樣做,是沒辦法吸引到他的。
宋文軒這樣想著的時候,馬車上的幾個女知青就沖楚瑤那邊喊了一聲。
「楚瑤!你家裡寄的包裹我們幫你取回來了!還有你兩封信呢!」
楚瑤聽見這話,立刻把槍交給了民兵隊長,跑了過來。
以她的準頭,再練下去也沒什麼意義,民兵隊長見她走了,也沒有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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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
楚瑤從方勝男的手裡接過信,幾人就給她讓了個位置,讓她坐上了馬車。
她看了一眼信封上的郵戳,發現分別是半個月前和一周前寄的,便拆開信封看了起來。
第一封信里,奶奶的語氣還有些生氣,數落她不應該不告訴長輩就報名下鄉,還問她在鄉下勞動的時候,心裡有沒有後悔當時的衝動。
到了第二封信,信里的語氣就變成了擔憂,叮囑楚瑤在鄉下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倔強,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寫信告訴她。
信的末尾,奶奶還提醒楚瑤要取她寄的包裹和匯過去的錢,並附上了郵寄的清單。
楚瑤剛看完信,葛紅霞就說道:「郵局那邊還有你的匯款單呢!不過這東西要本人去領,我們就沒辦法幫你領回來啦!」
楚瑤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寫回信,一邊揮了揮手裡的信紙,說道:「奶奶說給我寄了蘇聯那邊的巧克力和奶酪,一會兒你們去我那裡吃晚飯吧?正好我搬到那邊,還沒請你們做過客呢!」
「那正好,我媽也給我寄了點臘腸。」
「我今天去糧油店買了大米,這邊的米好吃,一會兒咱們做個燜飯……」
幾個女知青湊在一起商量了起來,說得車上的人都有些饞了。
宋文軒聽楚瑤旁若無人地計劃著要怎麼分配家裡寄過來的好東西,忍不住抿緊了嘴唇。
他懷疑楚瑤就是故意顯擺給他聽的。
但他看向楚瑤,卻發現楚瑤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頓時又有種被人無視的屈辱。
楚瑤別想用這些俗物來腐蝕他的意志,讓他低頭!
他是不會屈服的!
從一開始,就是楚瑤自作主張糾纏他,他本來就沒有任何錯!
宋文軒自己腦補了一堆愛恨糾葛,腦補到最後,儼然將自己想像成了高潔不屈的名士。
等到馬車一走到知青院,他就下了馬車,昂首挺胸地走進了知青院。
殊不知幾個女知青的注意力全在接下來的晚飯上,壓根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天吶!你這屋子裡頭也布置得太好了吧?」
幾個女知青開到楚瑤的新住處,在客廳里坐下的時候,都忍不住東張西望。
劉曉曼摸了摸身下的布藝沙發,問道:「這沙發是哪來的?我在縣城好像沒見過這樣的。」
楚瑤給幾人一人分了一瓶汽水,才坐下來說道:「這是霍競川自己做的,縣城的沙發沒有合適的尺寸,大的太大,小的又太小。」
雖說楚瑤這段時間沒有去縣城,但霍競川在黑市有自己的人脈,幫忙捎一些東西還是很容易的。
所以楚瑤這也有不少縣城裡賣的小零嘴,汽水也是成箱的,根本不怕沒東西招待朋友。
劉曉曼幾人看著屋裡細心的布置,連地面都是水泥的,都有些羨慕楚瑤的住宿環境。
不過幾人準備做晚飯的時候,方勝男就忍不住有點擔心地問楚瑤,「楚瑤,你真打算和霍競川過一輩子了嗎?雖然他對你是很好,但鄉下畢竟是鄉下,總歸是比不了城裡呀!」
「你這話說得真奇怪,我就算和他處對象,也不代表就非得一棵樹上吊死呀!他要一輩子對我好,我才會一輩子和他在一起呢!要是將來真有機會回城,肯定也是他跟著我進城才對,怎麼會是我一輩子留在鄉下呢?」
「可是他沒有城裡戶口,怎麼和你一起進城呀?」
「那還不簡單,買個工作不就行了?他早答應了我的,不然我才不許他追求我呢!」
葛紅霞聽見,忍不住咂舌道:「買個工作怎麼也得千把塊,況且你家那邊還是大城市,工作肯定更貴,他真捨得出這個錢?」
這時劉曉曼插嘴道:「我看你們兩個就別瞎操心了,這房子裡連浴缸馬桶都有,蓋起來怎麼也要花個七八百塊,霍競川不還是眼睛都不眨就蓋了?而且這房子將來還是歸大隊的,他都不心疼,怎麼可能給自己買個工作,反倒心疼了?」
「我是怕他一時上頭,把錢都花了,到時候買工作拿不出錢來,又要辛苦賺錢,萬一對楚瑤有怨氣怎麼辦?」
葛紅霞話音剛落,楚瑤就說道:「要真是這樣,你也不用擔心,我自己一個人回城不就好了?男人呢,要是不能為你擁有美好的未來而高興,反而想把你拉下去,那就沒什麼值得喜歡的。而且這樣的男人也沒什麼志氣,就算長得再好也沒用。」
方勝男幾人聽了,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過了一會兒,才有人笑著說道:「這麼看來,你這輩子吃的最大的虧,就是被宋文軒坑到鄉下來了,我們幾個也是白擔心。」
幾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
於是霍競川拎著一隻野雞下山的時候,就發現楚瑤那邊的煙囪冒著炊煙,忍不住有些納悶兒加快了腳步。
正好這時候他的舅舅王鳳軍牧馬回來,趕著一群馬進了馬棚。
楚瑤聽見動靜跑出來交接工作,王舅舅一看見楚瑤那張臉,一句話就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不純牌兒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