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星隱和梁星漢合作,本來就是衝著毀掉虞寧去的,毀掉楚瑤只是順便。
所以他毀掉虞寧的方法,才是最直接也最惡毒的,對楚瑤,反而更加迂迴。
畢竟楚瑤的靠山要是沒了,只需要名譽受損,就能輕而易舉被毀掉,而虞寧作為豪門繼承人,必須要有實際的損失,才算是有效的傷害。
而且虞寧代表的是虞氏,一旦毀了容,就沒辦法公開代表企業出席各種活動,到時候就必須要選出一個人,作為她的代言人。
一個企業家在公眾面前消失,她的影響力也會跟著一起逐漸消退。
到時候人們想起虞氏,腦海里就只會有代言人的形象。
至於虞寧一個廢人,等到時機一成熟,就可以徹底消失了。
不過薄星隱從頭到尾,都沒打算用刺傷馬匹這種低級的方法。
因為被外傷刺激的馬匹,攻擊根本沒有指向性,並不能保證受到攻擊的,就一定是虞寧。
放在楚瑤首飾盒裡的那枚耳釘,只不過是事後遮蓋真相、進行嫁禍的一個障眼法。
他真正要用的,其實是藥物。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
一群人按照規定時間聚集在了一起,開始了當天的比賽。
由於馬術比賽需要的活動空間比較大,幾位女嘉賓之間也保留了相當大的距離,只有在需要馬兒跑動完成某些特定動作的時候,才會因為馬匹奔跑速度的差異互相遠離或靠近。
楚瑤這次的人設是個草根出身的網紅,在這方面並沒有太多的經驗,自然不需要表現得特別出彩。
而且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楚瑤就更不急著表現自己了。
畢竟她還等著某些人一會兒自露馬腳呢!
楚瑤這樣想著,視線便時不時落在虞寧的那匹馬身上。
這時虞寧控制著馬越過一道障礙,楚瑤緊隨其後跨越障礙,就感覺到風中飄來一股淡淡的難聞氣味。
緊接著,虞寧身下的那匹馬就忽然揚起了前蹄,變得不受控制。
虞寧立刻拉緊韁繩,夾緊馬腹,來保證自己不被甩下去,心裡卻一陣沒底,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計。
程予安則立刻衝進馬廄搶過一匹馬,就立刻翻身上去,衝進了場地。
與此同時,在場外指導著徐夢欣比賽的薄星隱,眼中卻閃過一道精光,心中暗喜。
就在這時候,異變陡生。
虞寧身下的馬忽然安靜了下來,徐夢欣身下的馬卻突然變得狂躁起來,帶著她向著場外的薄星隱猛衝了過去。
在場的人都被接連出現的變故驚呆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薄星隱已經被馬高高抬起的前蹄擊中,重重地摔了出去。
「快救人!」
不知道是哪個工作人員喊了一聲,馬場的員工和保鏢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趕過去救人。
但發狂的馬豈是那麼容易控制的?
等一群人七手八腳地控制住了馬,薄星隱早就因為劇痛昏迷了。
他不僅被馬蹄踢中了胸口,後面還被踩到了右手,整個手掌都變得血肉模糊了。
對於一個學生物醫學,需要時常操作精密儀器、做各種細緻實驗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畢竟一匹馬的體重有一千斤左右,平時不小心輕輕踩一腳,都能致人骨折,發狂的時候用力踩踏,就更不用提了。
薄星隱受了這一腳,粉碎性骨折的手骨能不能原模原樣地接上暫且不提,光是清創和血管、神經的修復,也足夠天底下最資深的醫生頭疼。
節目恢復播出第一天就出了這種事,現場的工作人員自然又是一陣兵荒馬亂,不等把薄星隱送去醫院,就慌忙關閉了直播。
直播間的觀眾沒節目可看,頓時都衝到節目組的官號下面要起了說法。
「你們節目組是幹什麼吃的?剛復播就搞出這麼大的事故?」
「故意的吧!為了博眼球吃這種人血饅頭!」
「關直播也沒用,我們都看見了,博士哥手都被踩爛了!人家大好的前途,你們為了流量就這樣草菅人命!」
「換個人你們敢嗎?就只敢沖純素人下手!」
「支持博士哥起訴,這事節目組全責。」
「不敢想薄星隱醒過來要怎麼面對現實,本來高高興興參加一檔戀綜,中午還熱心地幫別人規劃未來,結果一轉眼自己的未來就被毀了……」
「該死的資本家,你們還我斯文高智感金絲眼鏡男!」
「現在流量有了,浮木怎麼辦?」
節目組面對鋪天蓋地地謾罵,只能發公告道歉,承諾會第一時間更新薄星隱的醫治情況。
不過這只是明面上的,背地裡,還有一些知情人,正默默承受著梁星漢劈頭蓋臉的質問和責罵。
「你們這些廢物是怎麼辦事的?不是讓你們聽薄星隱的安排,先毀掉虞寧,再嫁禍給楚瑤嗎?為什麼現在出事的反而是薄星隱?」
「梁總,我們確實是按照薄先生的吩咐做的,一丁點也沒敢怠慢……」
「那為什麼他現在會出事?你別告訴我是他自己把馬引過去的!而且為什麼發狂的會是另一匹馬?我現在就安排人過去調查清楚,要是讓我知道是誰破壞了計劃,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
幾個知情的工作人員和傭人面面相覷,一時心裡都很沒底。
他們都覺得錯誤沒出在自己身上,但也找不出到底是誰出了岔子,只覺得一切都蹊蹺地緊,生怕引火燒身,成了這次失誤的炮灰。
但他們在這事上和梁星漢算是共犯,面對他時到底算不上做賊心虛,一時倒也沒人急著立刻脫身。
而另一邊,裴寂圍觀了一整場鬧劇,卻只覺得莫名其妙。
他和楚瑤走在遠離攝像頭的海灘上,語氣既古怪又自嘲地說道:「我到底在警惕什麼……想不到虞寧那個私生子哥哥居然這麼蠢……真是白擔心一場。」
然而楚瑤卻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剛才我騎馬跟在虞寧姐身後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很像是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