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的球嗎？我只是把你的球還給你。」
楚瑤面無表情地看著何晟，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就像網絡上流傳的——文科狀元看人像看情人，理科狀元看人像看傻子的那種眼神。
楚瑤這種來自高智商的不解不僅沒有平息何晟的怒火，反而讓他更破防了。
一個特招生，居然敢這樣蔑視他！
「你裝什麼裝？仗著沒人認識，偷練了之後就跑到這裡裝天才，當我看不出你的把戲？你胖成這樣，就是拿了世界冠軍，也不可能吸引凜哥的注意力！」
楚瑤不解地皺了一下眉頭，反問道：「這種程度很難嗎？你們不都是這樣打的嗎？」
「靠！你還裝上癮了？你是不是還想說你以前沒學過啊？」
何晟翻了個白眼，心道今天非揭穿這個裝貨不可，看凜哥知道自己被算計了以後，怎麼搞死她！
然而下一秒，楚瑤就一臉無辜地說道：「我以前確實沒學過，怎麼了？」
「怎麼了？剛才那一球，沒個兩三年的功夫根本打不出來！再說了，你怎麼證明你沒偷練過？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想接近凜哥好一步登天，做夢吧你！」
何晟一副我看你怎麼解釋的嘴臉，結果卻接收到了楚瑤略顯憐憫的目光。
「我理解你，自卑會讓人變得極度無禮，你學東西慢的確很讓人同情。不過你有你的優勢，你家境好，一定從小就可以練習，而我到了今年入學，才勉強有資格進入馬球場。在這方面，你比我有優勢多了，大可以不用這麼自卑。」
「你！」
何晟被人當著賀凜的面如此奚落，只覺得是奇恥大辱。
然而這時賀凜卻突然像是來了興趣，轉頭對薛照說道：「去社團里喊一聲，叫三個人過來，打一局。」
薛照愣了一下，等到賀凜眼神變得有些不耐煩，才猛然回過神來，連忙下馬到場地邊緣找跟班拿了自己的手機，在社團群里叫了幾個人過來。
他叫人的時候，賀凜就打量了楚瑤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今天能進一球，你闖進來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如果我能進三球，以後能不能在這裡練習？整個球場只有你這裡沒人打擾。」
「喂！你別得寸進——」
「如果你真能進三球，可以。」
賀凜的話讓何晟一下子閉上了嘴，看向楚瑤的目光就像是一條被搶走主人的惡犬。
這時薛照走了回來，在楚瑤和何晟之間看了一眼，隨即才問道：「論壇上和人打賭的特招生就是你？」
瘦得還挺快。
「是我。」
何晟聽見這話，對楚瑤的敵意頓時更深了。
因為和楚瑤打賭的何敏就是他堂妹。
「怎麼？要退學了就跑過來抱凜哥的大腿？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楚瑤這才意識到什麼似的，瞭然地看了何晟一眼。
「難怪你聒噪得似曾相識，原來和何敏是親戚。」
「你少扯有的沒的！馬球是團體賽，你們特招生里根本湊不出四個人！你就等著退學滾蛋吧！」
賀凜聞言瞥了薛照一眼，薛照就立刻說道：「凜哥，何晟的堂妹和她一個宿舍，想把她和另一個特招生趕出去，就打賭在運動會上一較高下，帖子是昨天才發出來的。」
聽見這話，賀凜看向楚瑤的眼神就一下子冷了下來。
「從前沒學過，就想報名參賽？」
馬球是男女同場競技，雖然賀凜並不招收女隊員進他的馬球隊，但卻不介意把人弄進馬球社培養一下。
畢竟馬球社是他創辦的，各校聯賽的時候總是安排那幾個老面孔上場也沒意思。
但楚瑤連學都沒學過，就想參加比賽，擺明了並不尊重這項運動，賀凜剛剛對她產生的那一點好印象也一下子消失了。
「沒辦法，運動會的所有項目我幾乎都沒學過，只能選三個短期容易出成績的項目報名。」
容易出成績……
楚瑤自大的語氣更加深了賀凜對她的負面印象，後者冷笑了一聲，說道：「你還是先過了眼前的難關再說吧！」
在這之後，賀凜似乎就失去了搭理楚瑤的興趣，轉而很不耐煩地沖薛照說道：「讓他們動作快點！」
薛照只能用自求多福的眼神瞥了楚瑤一眼，又跑去群里催人去了。
於是過了幾分鐘，就有另外三個人騎馬進了場。
「你們幾個，讓她做前鋒，和我們打一場。」
三人來之前，看薛照在群里的語氣，還以為是友誼賽，來了一看賀凜的態度，再看楚瑤的穿著，心裡便覺得不妙。
但賀凜明顯心情不好，幾人在這種時候也不敢多話，便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場。
「你最好別連累我們！」
其中一人從楚瑤旁邊經過的時候，忍不住低聲警告了她一句。
兩邊分別守在場地兩側，哨聲一響，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楚瑤作為前鋒，主要的任務就是射門。
他們打的是一場四節的業餘賽，每節的時間是七分鐘，每進一球，雙方就要互換場地，來抵消當天風向、陽光的影響。
而且因為馬球基本相當於馬上足球，運動量格外大，每打完一節，馬匹也要更換。
楚瑤作為新手，一局比賽要適應四匹完全陌生的馬，在其他人眼裡本身就是相當危險的舉動。
因此這場臨時比賽一開始，馬球場外的觀眾席上就聚集了不少人。
還有人直接在校園論壇上發了帖子，同步直播賽況。
「2樓：這特招生活膩了吧？居然敢和賀少比賽！」
「3樓：這件事最不可思議的，應該是賀少同意了比賽吧？」
「6樓：我在現場，是這個特招生自己闖進賀少的練習場地的，她這回要是輸了，都不用等運動會，明天就得退學！」
「8樓：我去！這女的是楚瑤？我記得她前幾天比這肥多了啊！」
「11樓：這個我知道，她最近經常去田徑場那邊跑步，一跑就是十幾公里，好像還有人看見她去校內的健身房健身來著。」
「15樓：現場直播！楚瑤剛才一個側撞把何晟撞出球線了！」
「18樓：巧合吧！何晟畢竟是賀少親自選進馬球隊的，十幾年的馬術不是白學的！」
「21樓：撞開有什麼用？能進球才是王道！」
「26樓：都別吵了，楚瑤進球了！」
「28樓：不是吧？就算是馬球社的人自己打，進球也不可能這麼快！」
「30樓：我又不站特招生，騙你幹嘛？」
「33樓：走走走！去現場！」
與此同時，馬球場上，賀凜看著球門裡的球，態度也終於認真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楚瑤並不是完全沒有自大的資本。
她只是觀察了他兩次進球，就學會了模仿他的打法。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學東西，到底有沒有她自己說得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