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楚瑤做入社登記的男生說完,就一臉期待地看著楚瑤,想從她臉上看見屈辱、憤怒之類的情緒。
這是貴族生們的惡趣味。
比起單純的霸凌本身,他們更喜歡欣賞特招生被霸凌後的反應,並以此為樂。
因為他們非常清楚自家的背景代表著什麼。
像楚瑤這種特招生的憤怒,在他們眼裡毫無威懾力。
哪怕賀凜讓她加入了馬球社,只要他們沒有做太惡劣的事,賀凜應該也沒空專程跑過來管。
在這種情況下,楚瑤的憤怒便產生不了任何威脅,充其量只能算是跳樑小丑的無能狂怒。
然而男生盯了半天,楚瑤卻面不改色。
幾秒之後,她才不耐煩地掀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又很快看向登記的表格,問道:「登記完了嗎?」
男生頓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著氣把登記表甩給了楚瑤,說道:「自己找人錄入去!」
楚瑤接過登記表,就徑直去了負責錄入的社員面前,將登記表遞給了對方。
由於楚瑤加入馬球社是賀凜親自發話的,錄入的人倒是沒再搞什麼么蛾子,就把楚瑤的信息錄入到了社團的系統里,還給她發了馬球社的專屬徽章。
楚瑤拿到了徽章,隨手揣進口袋裡,這才重新走回到了之前負責登記的男生面前,沒頭沒尾地說道:「你知道你為什麼一直進不了賀凜的馬球隊嗎?」
男生本能地預感到接下來沒有好話,立刻滿臉不耐煩地說道:「關你什麼事?」
「看來你自己也不敢回答——因為差生文具多。」
「你!」男生漲紅了臉,反唇相譏道:「說得好像你被凜哥選進了馬球隊一樣!我加入不了,你更加入不了!」
「放心,我可不會沒出息到加入馬球社一年,卻連最好的隊伍都進不去。但是這個成就,你好像已經完成了。」
楚瑤嘴角噙著一絲嘲諷的笑容,轉身走出了馬球社的活動室。
身後是男生破防的粗口和其他社員的勸解聲。
她之前不起衝突,只是不想再跑一趟,既然徽章到手了,當然是怎麼氣人怎麼來。
反正賀凜態度不明朗的時候,這群人又不敢沖她動手。
不過今天既然要練習馬球,倒不妨試探一下賀凜的態度。
楚瑤這樣想著,便去更衣室換上了統一制式的騎裝,隨手牽了一匹馬,又一次去了馬場。
「凜哥,那小胖子又來了!」
蘇北辰在幾個人里最看熱鬧不嫌事大,眼睛也尖,楚瑤一進馬場,就立刻被他看見了。
賀凜聽見這話,視線也隨著蘇北辰的手指看了過去,隨即就蹙了一下眉頭。
何晟見狀,忽然有些心虛。
但他轉念一想,凜哥從來不過問這些瑣事,便又把心頭的不安壓了下去。
然而等楚瑤一走近,他就聽見賀凜說道:「社裡的人沒告訴你我們的馬廄在哪嗎?怎麼還騎這種劣等馬?」
何晟的表情一下子又變得緊張了起來。
蘇北辰和薛照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一副吃瓜看戲的表情。
何晟這小子也太沉不住氣了,剛入社就給人家使絆子。
也不知道這小胖子一會兒會怎麼告狀。
在兩人看戲的眼神下,楚瑤緩緩抬起眸子,疑惑地看了賀凜一眼,反問道:「馬球社的規矩,不是你定的嗎?」
賀凜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狐疑,「什麼意思?」
「採購流程一個月。」
楚瑤說完這話,就一副懶得繼續這個話題的模樣,問道:「今天還能繼續打比賽嗎?這次我想進五球。」
賀凜剛想質問另外三個隊員是怎麼回事,聽見這話,注意力又被楚瑤拉了回來。
「五球?你知道一局馬球全場能進多少球嗎?總共才幾十分鐘的比賽,你想進五球,兩支隊伍至少要是勢均力敵的水平。」
這時楚瑤忽然抬手指向了何晟,說道:「既然要勢均力敵,他的實力最差,就讓他和你一隊,另外兩個和我一隊,再叫三個人過來比賽好了。」
賀凜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自作主張。
但楚瑤話里的信息,卻默認了他才是全場最強的那一個,賀凜的心裡也離奇地沒有產生不快的情緒。
他只是盯著楚瑤看了一會兒,之後就轉頭對何晟說道:「還不去叫人?」
何晟既心虛又有種被楚瑤當眾貶低的屈辱,偷偷瞪了她一眼,才趕忙去場邊要手機叫人去了。
經費使絆子的事被知道就被知道了,只要沒人願意和楚瑤組隊,她的賭約還是照樣贏不了!
他就不信,這死胖子兩項比賽能比別人三項比賽分還高!
何晟想著這些的時候,絲毫沒有考慮過,楚瑤從頭到尾,想進的都是賀凜的隊伍。
至於馬球社其他人想不想和她組隊?
一群路人甲,誰會在意……
不過何晟擔心自己地位不保,倒也不算是空穴來風。
因為楚瑤想取代的,本來就是他的位置。
畢竟許恩佑再怎麼不擇手段,何敏和劉玉可霸凌她們兩個也是事實。
賀凜身邊這三個人,楚瑤當然會優先搞何敏的哥哥。
只是楚瑤當前的馬球技術還沒有「練習」到位,太早搞掉何晟的位置,反而容易便宜了別人,便決定先讓何晟再蹦躂幾天。
於是接下來的比賽,楚瑤也依舊錶現得認真投入。
到最後,還真讓她壓著最後三十秒的時間線,進了第五個球。
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何晟簡直比賀凜這個隊長還不爽,一轉頭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沖他叫過來的兩個社員發起了脾氣。
「你們兩個用腳打的?連一個新手都防不住?」
反而是賀凜眼底閃過一絲驚艷,一抬下巴,沖楚瑤問道:「明天打算進幾球?」
「明天滿課,而且下了課我要去練擊劍。」
楚瑤的回答又一次跳出了賀凜的預期,讓他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就又說道:「不過下次我可能不會有太大提高了,這匹馬還是不太行,速度提不上去,除非我能學到更多技巧。」
楚瑤說到這,就翻身下了馬,向著賀凜走了過去。
賀凜騎在馬背上,看著她走近,一時猜不透她想做什麼。
這時楚瑤忽然湊近了賀凜抓著韁繩的右手,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理察米勒運動腕錶,隨即就說道:「我該走了,今天的十公里還沒有跑完,下次見。」
話音落下,就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向自己的馬,翻身上去,向著馬廄的方向去了。
她走得太過乾脆,以至於賀凜都沒顧得上懷疑她是否有別的居心,眼中就只剩下她遠去的背影了。
他的心裡不由冒出一個念頭。
——這小胖子還真是挺不一樣的。
何晟則不忿地看著楚瑤的背影諷刺道:「裝什麼日理萬機!」
但不等他發泄完心裡的不滿,賀凜就語氣不耐地冷聲說道:「去問問社團里的人是怎麼回事,這種事我不希望再出現第二次。」
何晟的背脊頓時一僵,連忙低聲答應了下來。
賀凜雖然在F4里最沒心機,但卻不代表他真的不諳世事。
賀家的背景和資源,就註定了他不可能太單純。
何晟之前心虛的樣子,他早就看到了,只是當時急著打球,懶得戳穿而已。
他可以不管這些人在馬球社的那些小打小鬧,但誰要是敢耽誤他打馬球,就純屬作死了。
於是楚瑤在塑膠跑道上跑步的時候,馬球社的那群人,就被集體敲打了一頓。
等楚瑤三天後再來的時候,她的馬和新球桿就已經到位了。
不但如此,還有專人跑過來給她量了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