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只沉著臉看著手錶上的時間不說話。
何晟見狀,更覺得賀凜是生了楚瑤的氣,繼續添油加醋地說了起來。
「我早說過這些特招生和咱們不是一路人,凜哥你抬舉她,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周末才收她做跟班,她轉頭就敢把你的事忘在腦後,這要是時間長了,還不一定怎麼樣呢!」
何晟說得興起,一抬頭對上賀凜的眼神,又一下子頓住了。
「說完了嗎?」
「說、說完了……」
何晟縮了縮脖子,閉上了嘴,心裡卻不大明白怎麼惹這位太子爺不高興了。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說楚瑤不好吧?
薛照瞥了一眼何晟那副鵪鶉樣兒,出來打了個圓場。
「我看楚瑤興許是路上遇上什麼事耽誤了,咱們校區這麼大,她又沒有車。」
薛照話音剛落,蘇北辰就看向遠處,說道:「她來了。」
賀凜皺緊的眉頭瞬間鬆開了,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女人總算沒拽到當眾放他鴿子。
楚瑤騎馬往這邊跑了過來,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地說道:「不好意思,去學務辦的時候遇到了點狀況,耽誤了時間。」
何晟被賀凜甩了臉色,不敢找他的麻煩,就把仇恨轉移到了楚瑤的身上,當即質問道:「你明知道和凜哥約好了三點打馬球,還不提前準備好?學務辦哪天不能去?」
楚瑤看傻子似的看了何晟一眼,反問道:「你以什麼身份質問我這些?論約定,和我約定好時間的是賀凜,論團隊精神,我的隊友好像也不是你。」
「你!我是替凜哥心疼他的時間!你知道賀氏繼承人的時間有多寶貴嗎?賀氏一天創造的價值,買你一百條命都夠了!」
「你的邏輯還真是感人,難道他在這等我的時候,賀氏就停擺了?」
楚瑤一點也沒慣著何晟,懟了他一句,才轉頭對賀凜解釋道:「我原本打算去學務辦訂一身替換的校服就過來,想著應該幾分鐘就能辦完,沒想到最後耽誤了半個小時,校服還沒訂上。」
賀凜聽見這話,挑了一下眉毛,語氣不佳地問道:「訂校服這麼簡單的事,半個小時都沒辦完?」
「我想訂一身男款校服,那裡的工作人員說不符合校規,但我在校規上並沒有看見這一條,就和他爭論了一會兒,等意識到這麼做沒意義的時候,才發現已經過了三點了。」
這時薛照忍不住插嘴問道:「你訂男款校服做什麼?」
楚瑤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因為男款校服有褲子啊!忙的時候穿褲子行動更方便。」
這時賀凜笑了一聲,說道:「你剛上大一,能有多忙?」
實際上,楚瑤昨天說要看日程表的時候,賀凜就想問了。
但他平時並不喜歡在聊天軟體上唧唧歪歪地聊天,總覺得追問了就顯得太在意了,便沒有問。
現在楚瑤自己提起來,他就順便問了。
於是接下來,他就看見楚瑤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細數了起來。
「運動會之前,我每天要去健身還要練習比賽項目,平時要上課,還要看最新的Nature論文,蹭博士生導師的專業課。等運動會結束了,我還要去申請實驗室、購買實驗器材和各種耗材、可能還要雇幾個特招生當助理……」
一通細數下來,賀凜頭都大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刻苦了!」
說著就沖薛照說道:「去和學務辦的人說一聲,給她一套男款校服。」
薛照答應了一聲,趕忙打電話去了。
何晟在一邊看著,氣得紅眼病都要犯了。
這什麼世道?
這女人敢在凜哥面前遲到,不僅沒被責怪,反而還讓凜哥幫她解決了一個麻煩!
再這樣下去,他在凜哥這裡還有什麼存在感?
這女人剛才對他那麼不客氣,凜哥都沒替他說一句話!
既然這個女人這麼不會做人,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何晟這樣想著,視線便落在了楚瑤身下的那匹馬上。
要是楚瑤練球的時候從馬上摔下來,摔斷了腿,對凜哥來說可就沒用了。
這是她能跟在凜哥身邊唯一的倚仗。
抱著這種心思,何晟接下來的訓練反而沒有再找楚瑤的麻煩。
楚瑤策馬在場上奔跑的時候,008就忍不住問了起來。
【宿主,我們是不是激怒何晟了?】
「是啊!我今天故意遲到,就是為了激怒他的。我想激起何晟的怒火,就必須讓他看見賀凜待我有多不同。像賀凜這種沒耐心的人,平時肯定懶得管跟班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會容忍他們浪費他的時間。
一身校服在他眼裡沒多少錢,他願意出面幫我解決,就已經是破例了。如果在這之前我還遲到了,就更是挑戰了他不多的耐性,何晟不破防才怪。
而且在我看來,許恩佑向何敏下手的概率遠大於向劉玉可下手,如果在這之前,何晟暗算我被抓住,也更方便我後續洗清嫌疑。」
何敏和劉玉可兩人當中,何敏的性格更為囂張,在宿舍里和許恩佑起過衝突的次數也更多。
以許恩佑睚眥必報的性格,會選何敏下手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正因如此,楚瑤才會特意設計激怒何晟,引導他主動犯錯。
楚瑤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為了躲避許恩佑的暗算,去幫何敏逃過一劫。
她的計劃,是讓何敏受傷的同時,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去。
這樣等到事情發生以後,何敏因為何晟的所作所為,天然地就會被人認為動機不良,有陷害她的嫌疑。
等何敏受了傷又被冤枉了一頓,再得知兇手不是她,許恩佑這個罪魁禍首可就要遭罪了。
反正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就讓她們倆先斗一陣子,免得心思放在她身上,老是給她製造麻煩。
楚瑤思索著這些,低頭摸了摸身下的馬,用金手指和它溝通了一番。
於是這天何晟鬼鬼祟祟跑去馬廄準備動手腳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楚瑤的那匹馬一蹄子給踢暈了。
馬廄的管理員過來上班的時候,看見不省人事的何晟,嚇得立刻給校醫務室打了電話。
「你們快過來一趟,這有個學生暈倒了,好像是經常跟在賀少身邊的那一個!」
有人被從馬廄里抬出去,很快就被好事者拍下來,發到了論壇上。
馬球社的人刷到,也立刻在群里議論了起來。
「這不是晟哥嗎?他怎麼這個點兒被人從馬廄里抬出來了?」
「我看論壇上有人說,是管理員來上班發現的,他不會昨天在馬廄里昏迷了一宿吧……」
「不可能,昨天晚上他還回了宿舍一趟,說是要出校辦什麼事,幹嘛大半夜的往馬廄跑?」
「何晟怎麼了?」
薛照點進群里看見有人發圖片,問了一句,其他社員就七嘴八舌把何晟的情況說了。
「薛哥,這種襲擊人的馬是不是要處理掉啊?」
「我會去找管理員問一下情況。」
賀凜除了招新人的時候會費點心思以外,其他時候都是甩手掌柜,社團里的事務,平時都是薛照和蘇北辰料理。
馬廄里有馬傷人,自然不是小事,薛照搞清楚前因後果,就立刻去找管理員問情況去了。
「薛少爺,何晟同學是在這裡暈倒的,這匹馬是最近剛送過來的新馬,好像是那個姓楚的女同學的。」
薛照來到馬廄,聽見管理員的匯報,臉色頓時有些古怪。
何晟好端端的,跑到楚瑤那匹馬住的隔間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