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陸昔年和隊友做賽前準備的時候，就注意到許恩佑的視線頻頻看向某個方向，一副注意力不集中的樣子。
他順著許恩佑的視線看過去，就看見湖邊的觀眾席上，有一個生面孔。
「那是誰？」
陸昔年沖楚瑤的方向看了一眼，問身邊的跟班。
這個跟班是帆船社的副社長，也是上次被陸昔年帶去聚會的那一個，抬頭沖觀眾席看了一眼，就說道：「陸哥，那不就是楚瑤嘛！凜哥馬球隊新收的小跟班！」
「是她？」
陸昔年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因為上次聚會沒少試探，陸昔年其實是認真觀察過楚瑤的，對她的印象也不至於太過模糊。
可他明明記得，楚瑤就是個不修邊幅的小胖子，不僅長得普通，打扮也非常土氣……
怎麼一周多的時間，這小胖子就一下子變得有品位了？
難道之前的樣子，都是故意藏拙？
觀眾席上，楚瑤穿著一身拉夫勞倫的米白色休閒西裝，裡面配著白色亞麻襯衫和斜紋領帶，下半身穿著到膝蓋的米白色西裝短褲、淺色系的中筒襪和牛津鞋。
一身中性風打扮，俏皮得像個漂亮的貴族小少爺。
——賀凜沒準還真會吃這一款。
陸昔年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兄弟八成是上了這個女人的當。
不然好端端的，怎麼會大周末特地跑去給這個女人出頭，還特地打電話拜託他幫忙出氣？
等運動會結束，他非得再試探試探這個女人的目的不可。
果然能混出頭的特招生，都不是簡單角色。
賀凜那個人，還是太沒有防備心了。
不過眼下比賽在即，陸昔年也沒空考慮太多，只在心裡記下這件事，就繼續監督其他人做起了準備工作。
競速帆船也是團體賽，用的是雙人艇，每隊三艘船，一隊就是六個人。
由於許恩佑表現不錯，陸昔年便同意她暫時加入隊伍，在卡位其他隊伍的時候打配合，輔助他奪冠。
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別的事上花的心思太多了，比賽開始以後，許恩佑就接連失誤，讓帆船隊錯失了兩次卡位對手的良機。
還是靠其他隊友力挽狂瀾，帆船隊才險之又險地拿了第一。
觀眾席上的學生看見最終的結果，歡呼慶幸的同時，也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這個許恩佑怎麼回事？占了那麼重要的名額，居然發揮得這麼差！剛才陸學長差一點就被她連累得拿不到第一了！」
「還不是因為有一張好臉？我聽說是帆船社的一個老成員推薦，她才進了陸學長的隊伍。」
「真不公平，帆船社明明有很多比她努力比她認真的吧？」
「就是！人家楚瑤最起碼還是靠馬球技術光明正大加入的馬球社！比賽的時候，我們不少人都看見了！」
「小點聲，她就在咱們後面幾排！」
「怕什麼？我又沒說她壞話……」
幾人身後，楚瑤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又抬頭看了一眼剛剛登岸的幾個帆船隊隊員的臉色，微微勾起嘴角，起身離開了觀眾席。
陸昔年這種人，就是勸兄弟時一套一套的，輪到自己就「別管，我有我的節奏」的那種人。
現在賀凜已經動了心，他再想從中作梗，就只能親自上陣。
是來撕開她的真面目，還是自己送上門，她自有分辨。
不過現在嘛……
也是時候準備準備，參加擊劍女子組的比賽了。
楚瑤悠然地離開了競速帆船的比賽場地，回到了擊劍比賽所在的場館，換好衣服上了場。
此時男子組剛結束比賽不久，江敘衡下了場以後，就沒有離開場館。
他在等著心裡的那個身影出現。
就在這時，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江敘衡的視野里。
是楚瑤上了場。
觀眾席上，賀凜知道楚瑤報了擊劍，看見楚瑤出場的那一刻，也立刻認出了他，從座位上坐直了身體。
周圍的人察覺到他的動作，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男子組不是比完了嗎？賀少居然還有耐心繼續看……」
「是啊！我之前還以為他是特地跑來看江會長比賽的。」
「我看應該不是，江會長往年也不是沒參加過擊劍比賽，也沒見賀少特地過來觀賽。」
「那你說他是過來看誰的？」
幾人正議論到這，賽場上方統計比分的屏幕上就出現了兩位參賽者的名字。
「是楚瑤！原來她還報了擊劍！」
「我去！賀少不會是特地跑過來看她的吧？哪個跟班有這樣的排面？」
「這也說不準，賀少以前的跟班都專注馬球，報名其他項目的本來也就楚瑤一個吧！」
「賀少連兄弟的比賽都不會看，特意跑過來看跟班比賽，你跟我說這很正常？」
「別說了別說了，賀少看過來了……」
周圍的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賀凜才板著一張臉收回了視線，繼續看起了楚瑤的比賽。
他不得不承認，楚瑤學東西真的很快。
因為即便他從前對擊劍不怎麼感興趣，也能看出來她的作戰技巧非常靈活，讓對手防不勝防。
而且她打法非常激進，走的是速戰速決的路線，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這不僅需要完美的技巧，還需要非常聰明的頭腦。
除此之外，她的比賽現場也充斥著暴力美學，非常符合賀凜的喜好。
如果擊劍比賽都是這樣的，賀凜覺得，自己應該會很喜歡看。
與此同時，觀眾席的另一個角落，江敘衡看著賽場上愈戰愈勇的身影，眼中也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
竟然真的是楚瑤！
不過她果然會在比賽過程中，開發出新的戰術。
她比場上的其他選手都要強，哪怕是前兩年的冠軍，在她面前也只能惜敗。
江敘衡想到一會兒宣布名次的時候，就能看清對方的廬山真面目，心中便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期待。
他還從沒有對一個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好奇心，但這種感覺並不壞。
他甚至後悔上次聚會的時候看輕了對方，如果他當時能多觀察一下，就不會像現在一樣，對她一無所知了。
那時候他明明聽見了她在飯局上說她要減肥，怎麼在擊劍館門口看到她的時候就沒聯想到呢？
江敘衡人生第一次顯得有些急躁，比賽一結束，坐在座位上的身體就忍不住前傾，迫切地想要看到楚瑤的樣子。
哪怕她長得真的很普通，他這次也要記住她的樣子，正式認識她。
女子組的前五名一字排開，分列在評委面前。
「楚瑤同學，恭喜你獲得女子組第一名！」
排名公布的那一刻，楚瑤緩緩摘下了面罩，露出了五官精緻的小臉。
江敘衡看見這張臉，頓時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