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平時,許恩佑可能還不會在乎陸雪盈幾人和誰交好。
畢竟她獲得利益的方式,根本就不需要其他女人的參與。
——除非是用來襯托她的與眾不同、高潔不屈的。
但偏偏這次的運動會事關她未來在學校的風評。
楚瑤表現得越優秀,運動會後的輿論就對她越不利。
在這種情況下,楚瑤的受歡迎就顯得格外刺眼了。
簡直就是踩著她往上爬。
這讓許恩佑心裡怎麼能不難受?
許恩佑滿心不甘的時候,看台的另一個角落,陸昔年也有些心不在焉,盯著楚瑤和賀凜離開的方向,回不過神來。
「陸昔年?」
江敘衡叫了陸昔年兩聲都沒得到回應,終於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陸昔年這才終於回過神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怎麼了?」
「怎麼了?剛才不是你說,等比賽結束就問問他們要不要去拍賣會?人現在已經進更衣室了,我們現在出球場,應該正好能碰上他們出來。」
「哦,對……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陸昔年夢遊般地站起身,和江敘衡一起走出了觀眾席。
但他的內心深處,卻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他被楚瑤在球場上的表現驚訝到了。
但更讓他驚訝的是,他居然看楚瑤比賽看得那麼投入。
而且他被江敘衡提醒的時候,還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另一個事實。
那就是他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擔心過楚瑤會輸。
按理說,今天的情況,但凡出現一點差錯,讓孟清野進了一球,賀凜就要跟著一起丟臉。
作為兄弟,他本該有些放心不下才對。
可偏偏比賽開始之前,他還有閒情逸緻琢磨贏了之後怎麼慶功,順便試探試探那個小胖子,居然完全沒有設想過楚瑤會輸這種情況……
他什麼時候對這個小胖子這麼有信心了?
但拋開是異性和孤兒出身這兩點不談,陸昔年也不得不承認,楚瑤確實是非常優秀的一個人。
因為在馬球場上,他和所有的觀眾一樣,都看不清每個選手的臉,只能通過打法、隊服和身形去判斷誰是誰。
可即便如此,楚瑤也依舊是全場的焦點。
至少在這個球場上,她比任何人都值得尊重。
可偏偏她又長了一張能迷惑別人的臉……
陸昔年心裡兩個陣營在相互拉扯,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聽從哪個聲音。
於是楚瑤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一道複雜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賀凜站在江敘衡和陸昔年中間,一頭紅髮濕漉漉的,看起來洗過澡後只用毛巾擦了擦,沒來得及吹乾就跑出來等她了。
陸昔年則難得地沒有露出平時那副狐狸般的笑容,仿佛有什麼心事似的。
反而是一向話少的江敘衡主動開口說道:「陸昔年說他有幾張拍賣會的邀請函,想問問你和賀凜過幾天有沒有空一起去拍賣會?」
「拍賣會上的東西,應該很貴吧?」
賀凜聽見楚瑤的話,立刻說道:「有我在,你怕什麼?」
江敘衡則笑容和煦地說道:「也不是每一樣都很貴,一般來說,順序越靠前的底價越低,也有一些幾十萬的小東西。而且這次的拍賣會上有科研相關的拍品,或許你會感興趣。」
說到這,江敘衡又轉頭對賀凜說道:「昔年說雲集和雲程也有可能會去,到時候也可以讓他們和楚瑤認識一下。」
這句話正中賀凜下懷,賀凜當即就沖楚瑤說道:「好了,別糾結了,到時候想要什麼我幫你拍下來,就當是這次運動會的獎勵了!」
江敘衡見賀凜忽然替楚瑤答應了下來,心裡的猜測便得到了驗證。
一個男人主動帶著女孩子認識自己圈子裡的兄弟,是什麼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他下意識看向陸昔年,發現他還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眼底又閃過一絲興味。
真難得,連陸狐狸都笑不出來了。
接下來的半天,比賽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懸念。
畢竟孟清野雖然沒品,但往年也確實是最有資格競爭第一的。
半決賽懷瑾淘汰了榮成,另外兩支隊伍無論誰贏了,想打贏懷瑾幾乎都是不可能的。
不過下午的兩場比賽里,真正爆冷的,還是昭瀾打敗了榮成,拿到了第三。
這麼一來,榮成在馬球一項上,就成了墊底的存在,也成了整個運動會期間最大的笑柄。
而在這之後,運動會也迎來了最終的頒獎環節。
「本次運動會,團體總分第一名為懷瑾學院,第二名為崇徽女子學院……」
「單人得分最高的是,懷瑾學院的楚瑤同學!讓我們有請楚瑤同學上台領獎!」
頒獎台上,楚瑤穿著懷瑾學院的校服,從一位校董的手中接過了獎盃和頒獎支票。
台下,蘇北辰和薛照兩個則拿著相機,負責給楚瑤拍照。
「你們兩個動作快點,給我和楚瑤拍幾張!」
賀凜等楚瑤走下來,就興沖沖地攬住了他的肩膀。
他那一頭標誌性的紅髮,很快就引起了嘉賓席位上某個人的注意。
厲崇洲眉尾微微一挑,視線在楚瑤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想不到賀家那小子喜歡的,居然是這種珠圓玉潤的小楊玉環。
這時頒獎已經結束,嘉賓也即將離席,厲崇洲剛站起身,江敘衡就走了過來,恭敬地問候道:「小舅舅,沒想到您今天會有空過來。」
厲崇洲點了點頭,說道:「今天恰好沒事,就過來看一眼。」
厲家和江家一個從軍一個從政,是姻親關係,不過厲崇洲和江敘衡的母親並不在一房,只能算是隔房的舅舅。
但厲崇洲作為厲家年輕一輩里最有出息的存在,三十出頭就做了少將,卻是厲家說一不二的當家人。
江敘衡作為小輩,尊敬這樣一位長輩,自然也是應當應分。
好在厲崇洲歲數不大,也沒有查崗小輩的習慣,略和江敘衡說了幾句話,就放他走了。
於是等厲崇洲坐上自己的專車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外甥和陸家、賀家的小子,居然都圍在剛才拿了第一的小姑娘身邊,一副有說有笑的樣子。
司機見他在往江敘衡幾人的方向看,便忍不住請示道:「少將,您要去打聲招呼嗎?」
「不了,他們小孩子在一起,看見我難免拘謹,回去吧!」
司機聽見這話,這才終於啟動了車子。
另一邊,楚瑤拿著手機,領了自己這次押注贏來的錢,就給何敏和劉玉可發消息,要起了另一份賭注。
雖說賭博在校內明面上是禁止的,但架不住這所學校九成九的人都是豪門大小姐和大少爺,根本沒幾個人嚴格遵守校規。
楚瑤這次押了五十萬,馬球比賽結束之後,就變成了五百萬。
而何敏這次沒能參賽,自然是0分,按約定就要給楚瑤一百五十萬。
劉玉可則要給她六十萬。
這兩個人現在都生怕得罪了楚瑤,看見消息就忙不迭把錢給轉來了。
賀凜走在楚瑤旁邊,看見楚瑤手機里一筆一筆地入帳,也忍不住笑了。
「小賭鬼,可以啊!一個運動會讓你贏回本了!」
說到這,賀凜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面色不善地看向陸昔年,問道:「那個姓許的得了多少分?」
陸昔年這會兒也從之前的狀態脫離出來了,聞言不由好笑地說道:「我上哪知道去?我又不是她跟班!」
「她不是你社團的?你就不會問問!」
陸昔年嘖了一聲,只好拿起手機給跟班發了消息,讓他去打聽。
賀凜等得不耐煩,便沒好氣地說道:「不管多少分,都便宜她了!那個何敏可是拿了個零蛋!」
陸昔年瞪大了眼睛,語氣誇張地說道:「賀大少爺,你什麼時候學會精打細算了?還替別人計較起這百八十萬了!」
這時楚瑤忽然說道:「這筆錢她拿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