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程說到這,還上下打量了楚瑤一番,又補充道:「而且還穿得這麼……另類。」
「我和你怎麼能一樣?這是迎新舞會,我是今年的新生,必須要到場,你一個研究生,來不來都無所謂吧!而且你突然打扮成這樣,看著還挺不習慣的……」
沐雲程今天穿的是一套象牙白色的西裝,但西裝的款式卻是很古典的款式,是那種保留了燕尾的大禮服,腰部兩側還有精美的暗紋刺繡。
胸前裝飾的也不是領帶,而是珍珠白色的阿斯特領巾,看起來就像古典漫畫裡走出來的王子。
沐雲程聽著楚瑤的話,笑容意味深長地問她,「那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好一點,還是平時的樣子好一點?」
「平時吧!」楚瑤思索了一下,就說道:「你現在的樣子雖然好看,但是這身衣服未免太繁瑣了,我在實驗室的時候,也不會穿成今天這樣。」
楚瑤現在的語氣,跟之前和許恩佑爭吵的時候,已經有了很大不同,不僅聲音變得更加綿軟,吐字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沐雲程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在他面前裝可愛,等看清她的臉色,就忽然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因為楚瑤的臉色一片酡紅,眼睛也半閉著,頭還一點一點的。
她轉頭往兩邊看了看,瞥見一個長椅,就立刻走了過去,在那裡坐下了。
沐雲程之前聽完了楚瑤和許恩佑吵架的全過程,知道她是賀凜的跟班,剛才又得知她和他哥認識,此時自然不好把人丟下不管。
他走過來,輕輕推了楚瑤一下,說道:「醒醒,先別睡,我帶你回宴會——」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楚瑤就順著他的力氣往長椅另一個方向一倒,直接躺在長椅上睡著了。
沐雲程頓時有些頭疼地吸了口氣,把夾在西裝口袋上的面具往楚瑤臉上一扣,就把人抱了起來,一副別人欠了他幾個億的臉色,將人抱去了休息室。
舞會的宴會廳有單獨的休息區,但通常只為極少一部分人預留。
F4在這裡有自己的私人通道和電梯,沐雲程把人抱回休息室的路上,並沒有遇見舞會上的人。
確切得說,他在花園裡確實遇見了一些人,但花園裡整體燈光偏暗,那些人又只顧著他們的貓鼠遊戲,誰也沒注意到沐雲程和穿著西裝的楚瑤。
還以為是哪個公子哥和他的獵物。
沐雲程把人抱回休息室,就按鈴叫了侍者過來,吩咐道:「給她準備一份醒酒湯。」
侍者恭敬地答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沐雲程這才摘下了楚瑤臉上的面具,丟到了一邊。
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視線瞥向熟睡的楚瑤。
休息室的燈光柔和但相對明亮,讓沐雲程能夠清晰地看見楚瑤的面容。
此時的楚瑤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一頭短髮毛茸茸的,熟睡的模樣看起來溫和無害,像一隻柔軟的小動物。
精緻的五官、柔和的臉部線條、配上一身中性的打扮,有種雌雄莫辨的少年感。
實際上,沐雲程最近選定的作品主題,與「少女」兩個字相關。
但這類主題在藝術界屬於已經做爛了的主題,前人幾乎已經將所有能發揮的創意都發揮完了,很難再有什麼新意。
無非就是甜美、純潔,再不然就是反過來的叛逆、哥特。
原本沐雲程今天在花園看了那一場鬧劇,還覺得有點意思,現在卻忽然有了別的想法。
少女為什麼不能是雌雄莫辨,且野心勃勃的呢?
明明少女本身,其實也是少年,這個年齡段,本來就沒有太強烈的性別特徵。
而且少年時期,有雄心壯志也是常態,反而是成年以後,很多人都被磨平了稜角,變得圓滑、現實。
或許從一開始,他的思路就被既往的作品限制住了。
沐雲程想到這,嘴角微微勾起,看向楚瑤的神色也變得柔和下來。
正當沐雲程想得有些出神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楚瑤,起身走出門外,接起了電話。
「餵?」
「雲程,你跑哪去了?今晚真是沒意思透了,阿衡跑去和會裡的人打招呼,現在還沒回來,你又遲遲不過來!賀凜就更絕了,藏著掖著不讓我見他那個小跟班,坐在沙發上哪也不去,就知道捧著個破手機,也不知道在聊什麼!」
沐雲程下意識回身往後看了一眼。「小跟班?」
「對,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拽拽的小跟班!你是不知道,那小胖子在我面前一點也不客氣!你趕緊過來吧,興許你過來了,賀凜就不藏著掖著了,他還想把那小跟班介紹給你認識呢!」
沐雲程想了想,沒說楚瑤就在他這,只語氣很淡地「哦」了一聲,說道:「行,我很快就過去。」
等掛斷了電話,他就叫來侍者,吩咐道:「帶幾個人在這裡守著,別讓外人進去打擾。」
「是,沐少。」
沐雲程來到宴會廳的時候,就看見江敘衡臉色不佳地趕了回來。
他一回來,賀凜就忍不住問道:「你怎麼自己回來了?楚瑤呢?」
陸昔年頓時露出震驚的神色,「等會兒,你什麼時候認出楚瑤的?」
江敘衡則下意識看向了沐雲程,說道:「人不是追著你走的嗎?」
陸昔年更崩潰了,「你們已經見過了?我剛才打電話你怎麼不說?」
賀凜聽見他們七嘴八舌地互相盤問,頓時不耐煩地皺起眉頭,質問道:「你們兩個把人給我弄丟了?楚瑤為什麼會追著你?」
沐雲程:「……」
一段時間不見,這幾個人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她在休息室好好躺著呢!之前追著我,是把我認成我哥了。」
沐雲程說到這,想到楚瑤昏睡不醒的樣子,又忍不住反問賀凜,「你的人你不看緊點,到底讓她喝了多少酒?」
賀凜一聽說楚瑤喝多了,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身,直接就往二樓去了。
江敘衡和陸昔年見狀,也跟了過去。
沐雲程一個人沒意思,只好也跟著回了樓上。
樓下一群貴族生看見這一幕,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惴惴不安地議論了起來。
「我去!怎麼忽然都走了?總統被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