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的眼神里透著一股不解,反問道:「他們是陌生人,花時間等其他人加入也是陌生人,如果我們去玩的時候剛好碰到了,為什麼不能組隊?」
賀凜看她這樣子,心裡的那股火氣一下子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無奈。
因為楚瑤好像根本不明白,陌生男人忽然跑過來搭訕意味著什麼。
包括之前陸昔年幾次用金錢攻勢引誘她,她好像也是因為不明白陸昔年想幹什麼,才能次次讓他吃癟。
這傢伙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難道就想不到會有男人對她獻殷勤嗎?
賀凜想到這,就忍不住問道:「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幾個人為什麼過來找你搭訕?」
楚瑤想了想,面無表情地說道:「應該是他們認錯人了,我高中的樣子和現在幾乎一點關係都沒有,可能是因為我瘦下來和某個女生長得像,他們才以為我是她吧!」
這話一出來,在場的幾個男生就全都沉默了。
還是陸昔年忍著吐槽的衝動,問道:「既然你覺得他們認錯了人,剛才為什麼不直說?」
「他們連那個女生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和他們解釋,也只是浪費我的時間。」
楚瑤說完,把手裡最後一片蔬菜餵給身邊的小動物,就轉頭對賀凜說道:「我們中午在哪吃飯?我餓了。」
她的話題轉移得太過隨意,顯然並沒有把剛才那幾個人放在心上,賀凜想了想,也懶得讓幾個不相干的男人繼續占據楚瑤的注意力。
於是說道:「我們下午還要去山腳另一側玩真人CS,露天烤肉在營地附近,還是晚上再去比較好,中午可以就近去花房餐廳或者穀倉餐廳。」
農場裡的溫室有好幾個,其中一個玻璃溫室種滿了鮮花,內部座位有限,每天只接待兩批客人,提供法餐和高級中餐,餐位費很貴。
另一個穀倉餐廳,則是仿照畜牧穀倉建造的,裡面分為大廳和vip包廂,菜單更像是歐洲鄉村風格的宴席,裝修則有些像中世紀的老酒館。
賀凜本來還以為楚瑤會選擇花房餐廳,結果楚瑤考慮了一下,卻選擇了穀倉餐廳。
「你……不喜歡花嗎?」
楚瑤聽見賀凜的問題,一本正經地推了一下眼鏡,說道:「吃飯的時候周圍有太多植物,會干擾我的注意力。我今天是出來放鬆休息的,不想一直回憶課堂上學到的東西。」
賀凜:「……」
把這茬給忘了。
對於一個植物科學系的學生來說,待在花房裡和讓他待在車庫裡好像沒什麼分別……
不過這傢伙是不是浪漫過敏?
算了,反正這麼多人,一起去也浪漫不到哪去!
賀凜思及此,也有些破罐破摔,幽幽地抬眸看了陸昔年幾人一眼,就泄氣地說道:「走,去穀倉餐廳……」
不過幾人到了穀倉餐廳門口的時候,賀大少爺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轉頭又開始和楚瑤說起話來。
「你想去包廂還是大廳?感覺這大廳氛圍還挺好玩兒的!」
「就在大廳吃吧!既然都出來露營了,也沒必要太追求幽靜,反正到了晚上,露天烤肉肯定更吵鬧。」
楚瑤一行人有十人,便被服務員帶去了一張長桌前落了座。
他們人多,菜單上可選的菜又比較固定,最後乾脆選了包含所有招牌菜的宴會套餐。
這樣幾人就可以一邊聊天,一邊等著菜一道一道送上來。
今天的前菜是牛肉冷盤配蜂蜜烤無花果、黃油全麥麵包和田園蔬菜塔。
前菜上來沒多久,江敘衡就抬頭沖楚瑤問道:「聽阿凜說,你前段時間一直在忙實驗室的事,是有什麼進展了嗎?」
楚瑤聽見這話,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說道:「是有一點突破,我這次選定的目標植物是顛茄。」
說到這,楚瑤就看向了沐雲程,又道:「你或許從沐雲集那裡聽說過,顛茄是製備抗膽鹼藥物的原材料。但是這種植物會同時合成三種結構極為相似的托品烷生物鹼,用傳統的製備方法,很難提取分離,純化的成本非常高,損耗也很大。我近期的實驗目標,就是讓改造後的顛茄只合成用途最廣的莨菪鹼。」
賀凜聽到最後,一臉疑惑地反問道:「浪蕩鹼?」
什麼藥還取這麼騷的名字?
然而楚瑤似乎沒聽出賀凜的困惑,還一臉認真地解答道:「對,這種藥物主要是用於術前抑制腺體分泌和心動過緩急救的。」
反而是陸昔年和賀凜腦迴路共通,拿著手機把查到的結果展示給了賀凜看。
賀凜頓時臉色一紅,有種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窘迫。
原來是這個莨菪……
沐雲程看見陸昔年的手機屏幕,沒忍住低聲嗤笑了一聲。
果然他們四個人里,陸昔年和賀凜一個是文化地板,一個是智力地板。
也不知道楚瑤是怎麼忍得了他們的。
賀凜聽見沐雲程的笑聲,立刻質問道:「你笑什麼笑?你又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我哥在家裡又不是沒有實驗室。」
這時江敘衡打斷了兩人的爭論,又追問道:「然後呢,你最近有什麼突破?」
「我這一個多月一直在試圖敲除它的分支代謝基因,但是基因編輯很難精準定位,之前的樣本總是出問題,有的出錯,有的無法成活,還有的會產生其他毒素,直到半個月前,才終於出現了一個可用的樣本。目前樣本已經有了成活的植株,後面就可以在上面取樣,繼續疊代了。」
沐雲程聽見這話,忍不住問道:「這件事我哥知道嗎?」
「他知道,我偶爾會去他那裡借用設備,他還問我需不需要沐氏投資,但是我拒絕了。」
陸昔年立刻瞭然地說道:「你想申請個人專利?」
「沒錯,要保證源源不斷的科研資金,這是最好的辦法,所以我才會選臨床常用的藥用植物,作為研究對象。」
「你就不怕雇來的助手偷走樣本?」
陸昔年一問出來,楚瑤就看了賀凜一眼,毫不擔心地說道:「他們不敢。」
專利費固然誘人,可如果沒命花的話,就是毒藥了。
賀凜接收到楚瑤的目光,不自覺地勾起嘴角,逗她道:「我是不是該找你收點保護費?」
「收什麼保護費?老大罩著跟班,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行行行,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不遠處,許澤那一桌聽見楚瑤和賀凜幾人的對話,也都十分驚訝。
許澤的室友做賊似的,壓低聲音說道:「植物基因編輯是本科就能學的方向嗎?我怎麼記得咱們學校只有研究生才搞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