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經楚瑤提醒,才想起手上的燙傷,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逞強道:「沒事,小傷而已!」
但說完以後,他就意識到楚瑤是要給她上藥,不免又懊悔起來。
好在楚瑤沒有一走了之,反而拉住他的衣袖,說道:「還是擦一下吧,免得你晚上覺得不舒服,把皮蹭破了,到時候更麻煩。」
賀凜忍不住勾起嘴角,把手伸了出來,嘴上卻口是心非地說道:「擦吧擦吧!小管家婆……」
楚瑤沒和他一般見識,低下頭用棉簽沾了燙傷膏,細心地為他塗起了藥。
賀凜的燙傷不算嚴重,手上並沒有起水泡,但皮膚卻有好幾處燙紅的地方,估計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動變硬脫落。
他雖然是賀氏的繼承人,但因為熱愛戶外運動,磕磕碰碰自然是免不了。
因此對疼痛的忍耐力,倒還算不錯。
楚瑤給他擦藥的時候,他的視線便全程落在楚瑤身上,看得目不轉睛。
他發現楚瑤的睫毛很長,低著頭幫他上藥的時候,就像兩把小扇子似的,將眼中的光景全部斂去,顯得格外沉靜。
而她每次碰到他的傷處,都會微微抿起唇,似乎有些擔心會碰疼他。
她抓著他手腕的手也比他小很多,皮膚又很白,和他的手放在一起,對比格外強烈。
但賀凜卻覺得這一幕異乎尋常地順眼。
因為他的小跟班,真的很可愛。
賀凜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就忽然有些心虛,喉結滾動了一下,連忙轉開了視線,一副生怕被楚瑤察覺的模樣。
雖然他脾氣急躁,但卻不是那種陽光熱烈的類型,發現自己心意的第一反應,不是急著表白,反而有種情竇初開的難為情。
而且他總覺得,楚瑤這個不開竅的,可能壓根還沒有這根筋。
否則她今晚也不會一點顧忌都沒有,就明目張胆地闖進他的帳篷,還口出狂言說什麼「又沒脫褲子」之類的話。
但賀凜轉念一想,楚瑤是個孤兒,從前又經常被人欺負,沒有感受過什麼善意。
這樣的人開竅晚,也實屬正常。
畢竟從前沒有男生追求過他,她大概率也分不清什麼是普通的示好,什麼是追求。
尤其懷瑾那幫人,看見楚瑤成了他的跟班,都恨不得像舔狗一樣供著她。
她分得清才怪了……
不過這樣也好,不開竅那些阿貓阿狗往前湊,也是白費力氣。
——比如那個叫許澤的小白臉。
同為男人,賀凜又不是傻子,當然不信所謂只是打個招呼這種鬼話。
男人目的性都很強,不感興趣的女人,幾乎不會主動搭理。
不像女生,偶爾可能因為善心搭理一下完全沒興趣的男人,然後就會被對方誤以為有希望而纏上。
那個許澤要是沒別的心思,他能把姓倒過來寫!
賀大少爺一想起這事就來氣,突然沒頭沒尾地對楚瑤說道:「那個什麼許澤,你以後少搭理!」
楚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本來也沒主動搭理過他吧?」
「怎麼沒有?打真人CS的時候,你至少和他說了十幾句話!」
楚瑤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問道:「你該不會數過吧?」
賀凜頓時繃緊了身體,紅著臉說道:「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怎麼可能閒到數這個?都是你總和他說話,我才注意到的!」
「是嗎?我當時只想著殲滅敵方,壓根沒注意這些。」
楚瑤這麼說,賀凜的心情又一下子好了不少,乾咳了一聲,才說道:「總之你出門在外要留點心眼,你沒心思不代表他沒心思!你現在給我當跟班,在外面怎麼說也算個小富婆了,現在的小白臉,想吃軟飯的多了去了!他們都會看人的,專門騙你這種小傻子!」
楚瑤面無表情地擰好燙傷膏的蓋子,幽幽地看了賀凜一眼,說道:「這輩子都未必能碰見第二次的人,你想得未免也太遠了。再說談戀愛又不是一個人的事,我不想談別人再努力也沒辦法。我還有那麼多實驗等著做,哪有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
這話讓賀凜一方面放下心的同時,又在另一方面感到揪心。
他的嘴角一下子落了下去,別彆扭扭地暗示道:「其實你都上大學了,談戀愛也沒什麼……我就是提醒你,別看上那種配不上你的男人……」
「哦,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能配得上我?」
「首先要真心喜歡你,不能只看外表,那些因為你瘦下來就起色心的,第一個就要排除掉。其次……你搞研究那麼燒錢,那個人怎麼也得有能力為你解決實際問題才行吧!至於第三,兩個人多少也該有點共同愛好,要不然……要不然以後聊天連共同話題都沒有,還談個屁的戀愛!」
楚瑤越聽臉色越不對,看得賀凜越來越心虛,以為她要發現他的小心思了。
結果楚瑤思考了一會兒,得出的結論差點把他氣死。
「你說的這個人……該不會是江敘衡吧?」
「什麼江敘衡?!我說的明明是——」
賀凜氣得要死,又不好意思說是他自己,漲紅著臉抓著楚瑤的肩膀,把她轉向帳篷門口,氣咻咻地說道:「算了,時間太晚了,你給我回去睡覺去!」
再說下去遲早被這根木頭氣死!
但他把楚瑤推到門口的時候,又忽然警惕起來,盤問道:「你不會對江敘衡有意思吧?我告訴你,他家和我家可不一樣。你今天也看到他舅舅了,他們家專注的是權力不是錢,這種人家規矩最多了!」
楚瑤一臉被倒打一耙的莫名其妙,反問道:「那些條件不是你說的嗎?你說的不是他,難道是你自己?」
賀凜被她說得一噎,頓時顧不上繼續盤問。
「我就是不放心問你一句,行了行了,趕快去睡覺,困死了!」
「那你睡覺別亂動,不然藥就白塗了。」
「知道了!」
賀凜等楚瑤一走,就忍不住伸手在腦袋上敲了幾下。
也不知道是在懊惱自己越描越黑,還是懊惱沒徹底描黑。
關鍵是楚瑤又聰明又笨的,搞得他都不知道怎麼應付好了!
賀凜紅著臉在帳篷里坐立不安了半天,一低頭看見上好藥的手,又忍不住高興起來,心想:
不開竅就不開竅吧!
反正她還能注意到他燙傷了,知道給他上藥。
換成陸昔年那個死狐狸,就算燙死了,她也懶得管!
大不了……大不了他就勉為其難追求一下她好了……
賀大少爺自己把自己哄高興了,這才終於躺下休息。
結果一睡著,就夢見了剛離開他帳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