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夏妧主動開口問道:「為什麼打人?這是很不體面的。」
裴會長對於自己兒子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體面。在外面那些財團的二代、三代們醜聞纏身的時候,裴家人必須成為一股清流。
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優雅從容,不能讓任何人看輕了LG集團。
可偏偏,老會長優雅了半輩子,卻生出了一個脾氣火爆的兒子。
裴京寒的暴躁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除了夏妧,裴京寒身邊的傭人沒有能幹過半年的。即便裴家開出再豐厚的條件,也沒有人能忍受得了這位大少爺的脾氣。
裴京寒默默躲開了夏妧想為他擦藥的手,側過臉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連你也要批評我嗎?你還沒有說,當初為什麼走,走了又為什麼回來?」
夏妧仿佛沒有察覺他惡劣的情緒,依舊神色溫和。她對裴京寒了如指掌,知道他願意開口質問,就已經是一種原諒了。若是他真的不在意,根本連問都不會問。
她耐心地解釋道:「是夫人。她說你太任性了,要把你送到國外進行為期兩年的軍事訓練,這樣你才能知道作為一個繼承人的責任。我知道少爺愛自由,就主動替少爺去了。反正我跟少爺永遠在一起,我會的東西,就是少爺會的東西。」
裴京寒瞳孔微縮,「你說的是真的?那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裴氏確實有把家族成員送往國外進行訓練的傳統,他年歲到了,父母卻一直沒有提起這件事,他便以為是取消了,沒想到竟是夏妧替自己去了。
那個地方的訓練,他略有耳聞,堪稱魔鬼訓練。不僅對身體有嚴苛的要求,更重要的是對情緒的磨礪。
他們要訓練到任何事情都無法改變你的心率,才能從那裡出來,就像他父親那樣,成為一個冷靜的瘋子。
夏妧呢?她也會變成這樣嗎?
裴京寒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她,目光里有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夏妧知道他想問什麼,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了幾分自嘲:「我沒有合格。因為每次他們在我耳邊提到少爺名字的時候,我的情緒總是有波動。後來夫人怕少爺身邊長時間沒有人照顧,就讓我回來了。」
「不要叫我少爺,叫我名字!」
裴京寒煩躁地揉了揉頭髮,以前夏妧就像只小兔子似的,好不容易他們敞開心扉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沒想到去了國外兩年,她的膽子又變小了,一定是那該死的訓練把她變成這樣的!
不過,夏妧回來了,他還是很高興的。他早就習慣了夏妧的存在,她會幫他解決一切事情,有她在,自己就不會孤單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懊惱,「妧妧,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母親把你送到那種地方,我肯定會阻止的。還有你,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告訴我,當初我生氣了好多天。」
夏妧微微一笑,主動握住他的手道:「好了,現在少爺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打人了嗎?」
「還不是賀修遠。」裴京寒的語氣又冷了下來,「他說了秀秀的壞話,昨天秀秀去酒吧,只是因為她母親生病了,她去做兼職賺醫藥費而已,賀修遠卻說秀秀去陪酒。」
夏妧默默點了點頭,面上不顯分毫,只是佯裝有些不解地問道:「秀秀是誰?」
如今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情侶?是朋友?還是什麼都不是?
夏妧的眉眼間浮上一層淡淡的失落,「是女朋友嗎?我真的很傷心呢,你都跟我有秘密了。不過你有了女朋友,我是不是該離開了?畢竟哪個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跟別的女人走得那樣近呢?」
裴京寒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來了火氣,聲音也大了幾分,「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我不准你離開我,我的女朋友,也要能接受你的存在才行!」
原本他也打算飛去國外把夏妧帶回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行動,夏妧就回來了。
說著,他牽起夏妧的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校園,這副場景被不少人看在眼裡,一路之上引來無數目光。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面相覷,但他們都覺得,這次裴少爺的分手恐怕是真的,不過他今天為林秀秀出頭的樣子,倒也不像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啊!
而遲來一步的林秀秀,隱沒在人群之後,遠遠地望著那兩道並肩離去的身影,胸口有些發悶。
不過事情也在往她預料的方向發展,憑什麼裴京寒這樣傲慢的財閥子弟,能夠無視平民的痛苦,永遠這樣肆意妄為?他如果認識不到人人平等的重要,她是不會跟他和好的。
林秀秀攥了攥拳頭,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裴京寒今天心情不好,本來想帶著夏妧先回家。沒想到剛坐上車,裴夫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急切:「京寒,你爸已經知道今天的事了。你先別著急回家,帶著妧妧去外面躲躲風頭。」
裴京寒語氣不善地應了一聲:「好了,我知道了。」
他沒有掛斷,反而攥緊了手機,「但是媽,關於夏妧的事情你怎麼解釋?當初為什麼要把她送到國外的訓練場?這是我的責任,跟她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瞬,裴夫人愣住了。
她分明是好吃好喝地把夏妧送出去留學,再傻也知道夏妧將來是自己兒子的左膀右臂,不可能真去冷了她的心。
一定是那個自作聰明的死丫頭,想用這種法子報復自己!
可她現在又不能拆穿夏妧,誰讓她還有用得著這丫頭的地方呢!
裴夫人咬了咬牙,語氣一轉,帶著幾分懊悔:「哎呀,當初是媽媽考慮不周。這不,我已經把人接回來了。你帶著妧妧去高丘莊園玩玩,這幾天就先別回家了。」
夏妧坐在一旁,將電話那頭的語氣聽得分明。她知道不能讓裴京寒跟裴夫人吵起來,裴夫人畢竟是自己的金主,鬧僵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她輕輕拉了拉裴京寒的衣袖,溫聲勸道:「好了,京寒,已經過去了。我回來的消息還有很多人不知道呢,你幫我在高丘莊園辦個歡迎會好不好?」
裴京寒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夏妧有些崇尚奢靡,對任何東西都要求極高的品質。
如果不是母親這次心虛鬆了口,讓她去高丘莊園玩,恐怕夏妧根本不會提起辦歡迎會的事。
他想彌補她。
「好。」他答應了。
夏妧微微一笑,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要不把那位秀秀小姐也請來吧?也許你能趁這次機會跟她和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