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跟夏妧單獨待了一天,殷政赫就覺得,自己對她的喜歡又深了幾分。要是能天天都陪在她身邊,該有多好。
可他也清楚,這根本不現實,起碼裴京寒那一關,他就過不去。裴京寒要是不能給妧妧一個未來,就別一直霸占著她,行不行?
不過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嘀咕兩句。真讓裴京寒聽見了,他在圈子裡也就不用混了。
回去的路上,殷政赫恨不得時間再慢一點。可路程再長也有盡頭,夏妧下了車,和他道別,推門回家時,卻在客廳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夏家離裴家其實不遠,但裴京寒平時很少過來。夏家人口少,比裴家冷清許多。此時空曠的客廳里,裴京寒穿著一身黑色絲絨睡衣,手裡拿著玩具,正低頭逗著軟軟。
聽見她回來的動靜,他頭也沒抬,語氣卻酸溜溜的:「慈濟院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不是說好了去三個小時就回來嗎?你倒好,一走就是一天。」
夏妧有些不好意思,「跟孩子們待在一起就忘了時間。而且今天政赫也來了,我們一起烤了餅乾,挺有意思的,就多待了一會兒。」
「他也去了?」
「當然,政赫一直很喜歡和我一起做這些事。」
夏妧隨口答著,逗了逗貓,便上樓洗澡去了。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看起來和往常無異,可偏偏就是這種正常,讓裴京寒說不出的煩躁。
他仔細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可夏妧對他,就像是突然多了一層距離感。至少現在的她,不會再隨隨便便就撲進他懷裡了。
他猛地想起夏妧說過的那句話,生日那天,要跟殷政赫表白。越想越氣,他幾乎想把手裡那隻玻璃杯狠狠砸出去,看著那些傭人驚慌失措的樣子。
可手剛伸到一半,他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夏家,不是裴家。
那隻杯子,最終還是被完好地放下了。
裴京寒索性決定不走了,反正小時候他也常在這裡留宿,夏秘書長看見了反而會高興,在他看來,是裴家親近夏家的表現。
他讓傭人把夏妧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準備今晚就住下。
兩間房只隔著一面牆,因為隔壁長期沒人住,隔音效果並不好。
是殷政赫打來的?他不是已經給那小子介紹了一個新的平面模特嗎?他怎麼還有臉來騷擾妧妧?
「喂,夫人,剛才在洗澡,接得晚了一點,不好意思。」
「沒關係,妧妧。大宇財團的孫女白薇兒明天回國,我打算安排她和京寒見一面,相個親。」
裴夫人在探夏妧的口風,也在探自己兒子的態度。說實在的,她瞧不上夏妧的家世,也瞧不上夏妧父親那副近乎諂媚的做派。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夏妧是真喜歡她兒子,她倒也可以考慮考慮,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總歸有幾分情分在。
「夫人是想讓我做些什麼嗎?還是提醒我,不要對少爺有非分之想?」夏妧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可硬生生讓旁人品出點別的味道來。
「夫人放心,我和父親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您和會長給的,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如果您不喜歡我和少爺走得太近,我會注意分寸的。」
電話那頭,裴夫人明顯一愣,這丫頭,她明明還沒說什麼重話呢。就算她真反對,夏妧也該來討好她這個未來婆婆才是,怎麼能用這種不輕不重的態度對待她!
「你這孩子,倒給我胡亂安罪名了。既然你不反對,那我就安排他們見面了!」
裴夫人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還等著夏妧反悔,只要她開口求一句,自己就順水推舟把這次的相親取消掉。
可夏妧竟然直接掛斷了電話,這把裴夫人氣得夠嗆,在家罵了好幾句夏妧不識好歹。
夏妧有睡前喝牛奶的習慣,她照例下樓給自己倒了一杯,只是這次,手邊還多了一顆安眠藥。
裴京寒站在暗處,只看見她眼眶泛紅,像是哭過的樣子。又想起方才電話里母親那些話,心裡頓時有了數,一定是母親說了什麼難聽的,才逼得妧妧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他忍不住走上前去,一雙溫熱的大手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夏妧一愣,回頭對上了他幽深的瞳孔。
「剛才你和母親的電話,我都聽見了,我不會去相親的。還有,你真的要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夏妧沒有掙開他的懷抱,可她說出口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京寒,你說的我都明白。可現在我們都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了。」
「今天夫人提了相親的事,早晚你也會遇到真正屬於你的人。將來我們都會有另一半,所以,我們真的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裴京寒憤怒道:「我說了,我不去相親。還有,你是真的喜歡殷政赫?」
夏妧點頭,「是啊,政赫很好,願意聽我的話,還願意為了我下廚。過生日那天,就麻煩你和我一起給政赫準備個驚喜吧。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她轉身上了樓,裴京寒卻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那個沒能砸出去的杯子,最終還是被他狠狠扔了出去,只是扔在了外面的草坪上,連個聲響都沒有。
殷政赫這個狗崽子,真是心野了。那些私生子們最近是不是過得太舒坦了,還能放他出來四處招搖?
生日那天,她真的不打算和自己一起過了,裴京寒心裡堵得發慌。
一輩子的好朋友?可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只做個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