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日子總得往前過,因為政府規劃和林秀秀的上訴,LG集團最終決定把嶺山化工廠遷走。
這座廠子曾是西十區許多家庭的命脈,如今一搬,大半人失了業,恨意便全都落在了林秀秀頭上。
他們原本還抱著最後一點指望,聽說裴家和白家打算合作,把嶺山化工廠改造成節能企業,周圍的居民樓也能一併拆遷,大家不光能拿到安置房,還能分一筆數目可觀的補償款。
可如今,這一切都便宜了東十區那幫人。而他們腳下這片土地,政府打算用來安置外來移民,轉眼就要變成一片巨大的貧民窟。
周圍哀聲四起,厲野看著自家親人一天天愁眉不展,心裡也不好受。他既恨林秀秀,又忍不住惦記夏妧。
他想去找她,求她勸勸裴家人,看能不能改變心意,順帶著也想多看她幾眼。
這一次,他去了夏妧住的別墅。出乎意料的是,傭人聽他報了名字,就讓他進去了。可他才剛踏進院子,一隻捷克狼犬就猛撲過來,把他摁倒在地。
裴京寒站在二樓的欄杆旁,目光俯視著他。他早就看穿了厲野那點心思,這人總想方設法接近妧妧,陰魂不散。
這些日子,妧妧為他那堆破事操心過度,營養跟不上,住了院。裴夫人正陪著她,他也剛從醫院回來。
他本來就心情不好,沒想到這個狗崽子還敢自己送上門來,真是不知死活。
厲野被捷克狼犬咬了,痛得冷汗直冒,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過了好一會兒,裴京寒看足了戲,才懶洋洋地讓保鏢把人帶到跟前。
他一邊悠閒地擼著貓,一邊慢悠悠開口:「你來幹什麼?你不知道妧妧最討厭你了嗎?要是看見你,怕是噁心得連飯都吃不下。」
厲野沒有反駁,只低聲說道:「西十區的事,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別為了林秀秀一個人,毀了那麼多人的生活。」
裴京寒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家出的錢,愛拆哪兒拆哪兒,何況西十區風水不好,連著出了厲野和林秀秀這兩個讓他倒盡胃口的人,他更懶得碰。
不過,他忽然想到個有趣的念頭,嘴角一挑,笑著說道:「想讓我改主意?也不是不行。可我心裡還記著那個沒保住的孩子,這件事給我跟妧妧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要不這樣,聽說林秀秀也懷孕了,你把她的孩子也弄掉,好不好?反正生在你們那種家庭,也是受罪,不如別來世上走一遭。」
厲野語氣很沉,「不行,我不會再傷害無辜了。」
上一次失手弄掉夏妧的孩子,已經讓他悔恨終生了,他不可能再一次做錯事。
裴京寒覺得有些無趣,「那你來找我做什麼?光說兩句漂亮話,有什麼意思?」
厲野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我不會動孩子,但我會讓林秀秀付出應有的代價,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西十區的事。」
裴京寒沒再為難他,擺擺手讓他走了。他想看看,厲野到底能拿出什麼樣的誠意。
轉眼就到了夏妧生產那天,裴家早就給夏妧備好了VIP病房,生產很順利,不過兩三個小時,她就生下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女兒,整個裴家都沉浸在喜悅中。
而同一時間,在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診所里,林秀秀也在生產,只不過她是被厲野綁來的。
厲野就站在一旁,一雙眼睛陰森森地盯住她,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林秀秀怕得渾身發抖,可腹中的劇痛讓她沒有辦法多想。她折騰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一個皺巴巴的嬰兒。
剛喘過一口氣,就聽見厲野冷冷地對醫生說道:「把她的眼角膜捐了吧,就說她是產後失明,沒有人會懷疑的。」
說完,他抱起那個孩子轉身就走。身後傳來林秀秀驚恐的尖叫聲:「厲野,你要帶我的孩子去哪兒?你是要替夏妧報仇嗎?」
她害夏妧失去過一個孩子,所以他就搶走她的孩子,還要她賠上一雙眼睛。厲野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可怕了?
沒人回答她,麻醉劑推進血管,林秀秀的意識一點點沉下去,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再醒來時,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覺得四周冷得刺骨,眼前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她慌亂地抓住一個路人的衣角,啞著嗓子問:「這裡是哪裡?」
那人低頭一看,她蓬頭垢面,滿身污穢,厭惡地甩開手,罵了一句:「瘋子!滾遠點!」
林秀秀怔在原地,這才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她不知道這是哪兒,離家有多遠,如今她什麼也看不見,身無分文,為了活下去,只能靠翻垃圾桶謀生。
而一個月後,厲野被抓住了。裴京寒摟著夏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滿是輕蔑:「妧妧,我早就說了,這人狼心狗肺。不僅撞掉了你的孩子,還害了林秀秀。當初你心軟不肯報警,現在總該信了吧。」
厲野卻激動得渾身發抖,拼命喊道:「妧妧,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幹壞事,你相信我!」
他哪裡能想到裴京寒這樣卑鄙,過河拆橋。
可夏妧哪裡還會信他,她只側過臉,對裴京寒說:「老公,是我看錯人了。咱們把孩子送去慈濟院,就回家吧,沁兒該想我們了。」
沁兒是她剛生的女兒,自出生起就由裴夫人親自照料,穿的用的,件件都是最好的。她的人生里,從不會有「吃苦」兩個字。
想到女兒,裴京寒的臉色柔和了些:「好,老婆,回去我給你做油燜大蝦。以後這種人,不用搭理,交給我就行。」
厲野站在原地,目光貪婪地追著夏妧的背影,像要把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全都刻進骨頭裡。
他知道,這一次之後,他們再也沒有機會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