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鄉知青的心機未婚妻9

  早晨夏妧沒來地里，她並不知道田甜的婆婆正站在田埂上指著田甜的鼻子罵了整整半個小時，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

  他們家花了大價錢把田甜娶進門，田甜就得老老實實給他們家幹活，今天這幾畝稻子要是割不完，就別想吃飯。

  傅雲舟畢竟跟田甜有過那樣一段過往，又心疼她身邊那個瘦巴巴的孩子，這才主動開口幫忙，想著讓她早點幹完，興許還能趕上一口熱乎的晚飯。

  夏妧負氣走了以後，他整個人心不在焉，手裡的鐮刀卻越揮越快，像是要把心裡那點亂糟糟的念頭全發泄出去。終於趕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他幫田甜把幾畝地的稻子全割完了。

  鐮刀一扔，他一刻也不敢耽誤，拔腿就往家趕。田甜本來想叫住他道聲謝，順便再聊聊他的近況。她心裡攢了太多話想問傅雲舟，這些年他過得怎麼樣，當初的事他到底還怨不怨恨她。

  可她一轉頭，他的身影已經拐過田埂，走得遠了。她張了張嘴，到底什麼也沒喊出來，心裡忽然空蕩蕩的，像是被風灌了個透。

  傅雲舟推門進屋，看見夏妧還縮在被子裡，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面朝牆壁，只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顯然是在生悶氣。

  他也沒多說什麼，利索地系上圍裙生火做飯。等飯菜端上桌，他才走進裡屋，放軟了聲音哄道：「妧妧，吃飯了。就算是生我的氣，也得吃飯啊。」

  可夏妧始終沒搭理他，連被子都沒動一下。他把飯盛好放在她床頭的小几上，退出去時忍不住回頭偷瞄了一眼，過了好一會兒，碗筷還是原封不動，一口都沒少。

  到了晚上，屋子裡的氣氛更加沉靜。夏妧終於有了動作，卻是把他的被子從柜子里翻出來，一聲不吭地扔在了外面的躺椅上，意思再明白不過。

  傅雲舟只好抱著被子，老老實實地蜷在那張窄小的躺椅上。以往他一個人時睡慣了這種硬邦邦的地方，可今晚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蟲鳴一聲接一聲，攪得他心裡亂糟糟的。

  第二天一早，傅雲舟輕手輕腳地起來，推開門一看，昨晚的飯菜還擱在床頭，連筷子都沒動過，而夏妧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一下子就慌了，把屋裡屋外翻了個遍，哪兒都沒找見人。最後還是大隊長媳婦張紅梅趕來告訴他，說夏妧一大早就跟著她家兩個閨女上山采蘑菇去了。




  「這些日子人家可一天沒閒著，專門找學校借了課本，天天備課到半夜，我家那幾個皮猴子和隔壁小江、小海都跟著夏知青學算術呢，她教得可仔細了。可昨天她紅著眼圈來找我，說自己得下地幹活，不然會被人嫌棄，你說這話聽著多讓人心酸。」

  張紅梅本來瞧著傅雲舟一表人才，對他印象還挺好，沒想到竟不是個疼媳婦的。

  夏知青長得俊俏又有文化，這樣的媳婦要是擱在她家裡，那還不得捧在手心裡寵著疼著？只有沒本事的男人才捨得讓媳婦在地里刨食受罪呢。

  一番話說得傅雲舟臉上火辣辣的，心裡又愧又疼。他這下才算徹底明白，田甜那番話對夏妧的傷害有多大。那些輕飄飄的閒言碎語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上，她一句都沒跟他抱怨過。

  說到底，昨天夏妧跟他生氣，也不過是因為心疼他罷了。

  他一直以為夏妧是被照顧的那一個，可骨子裡她比誰都要強，不然上學時也不會門門功課都拿第一。如今下了鄉，田甜卻把她的一切說得一文不值，她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刻薄的人？

  傅雲舟在地里幹活的時候，眼神一直不由自主地往山腳那邊飄，手裡的鋤頭舉到半空都忘了落下去。

  周浩看在眼裡，笑著拿胳膊肘捅了捅他：「雲舟，這一上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惦記你家妧妧呢？得了，這些活我先替你盯著，你趕緊上山看看去。」

  正是日頭最毒的中午，采蘑菇的人都是趕早去、晌午回。傅雲舟守在山腳下，眼巴巴地望著下山的小路。

  一撥人過去了，又一撥人過去了，他挨個兒在人群里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卻始終沒有看到夏妧，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攔住一個面熟的大姐，嗓子發緊，聲音都有些不穩：「大姐，你見著夏知青了嗎？她也上山了，怎麼到現在還沒下來？」

  那大姐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臉色也變了：「夏知青還沒回家？不能啊！早晨我們一塊兒上的山，可後來她腳崴了，走不了路，我專門讓田家那個小丫頭下山去喊人上來抬，我以為早就送回去了啊！」

  傅雲舟腦子裡「嗡」的一聲，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他猛地轉身，拔腿就往田甜家跑，腳下的土路被太陽曬得發燙，鞋底在碎石上打了個滑，他也顧不上，穩住身子繼續往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