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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下鄉知青的心機未婚妻36

2026-08-11 17:32:49 作者: 棲風遲

  「爸,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就不是你的孩子嗎?你騙了我這麼多年,害我一直記恨林志霞!」

  田甜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眶通紅,淚水在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這件事像一根刺,在她心裡紮根多年,每想起一次就往深處鑽一分,如今終於拔出來,卻帶出了大片血肉。

  田大山坐在那張舊藤椅上,佝僂著背,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指頭不安地絞著。

  他不敢抬頭看女兒的眼睛,半晌才擠出一句含糊的「我……」,就又沒了聲。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在田磊家那兩年,他頓頓吃的是剩飯剩菜,熱都懶得熱,冬天菜湯上結著一層白油,他端著碗蹲在灶台邊扒拉,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小孫子才五歲,被田磊媳婦教得滿嘴髒話,往他身上丟石子、吐口水,他要是敢出聲,田磊就摔筷子罵他老不死的。

  他忍啊忍,覺得兒子總歸是兒子,等孫子大了就好了。可等來的不是好轉,是變本加厲。

  好不容易熬到田甜畢業,他舔著老臉投奔這個女兒,日子才總算像個人過的。

  田甜心軟,從沒計較過從前的事,可越是這樣,他心裡那點愧疚就越像發了酵的麵團,一天天膨脹,壓得他喘不上氣。

  現在面對女兒那雙含淚的眼睛,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爸,田磊知道這件事嗎?你快告訴我!」田甜往前逼了一步,聲音緊得像繃到極限的琴弦,這是她最後的執念。

  母親走的那年,她才十歲,田磊剛滿七歲。她攥著母親冰涼的手,聽母親斷斷續續地念道:「長姐如母,照顧好弟弟」。

  從那以後,她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把家裡最好的都留給田磊。她自己嫁去紅旗村那天,嫁妝箱子輕飄飄的,裡頭就兩身換洗衣服,兜里剩下那點錢,她全塞給了田磊,囑咐他別虧待自己。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掏心掏肺養大的弟弟,從一開始就算計著她。

  這次,田大山沒再瞞。他抬頭看了田甜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其實當初我沒想讓你退學,你成績好,中專畢業要是能分到好工作,往後也能給家裡貼補不少。」

  他嘆了口氣:「磊子的工作我想著再拖拖,不急。可磊子不同意,那年頭的工作,有錢都買不到,他怕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是他跟我說讓你別念了,把機會讓給他。」

  話說到最後,屋子裡只剩下一片死寂。後面的事,他不說田甜自己也能拼湊出來了。

  

  多可笑啊,她怕弟弟受苦,可弟弟卻不想讓她過得好。

  田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濕潤的霧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而硬的東西。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主動去過田磊家。不送肉,不送菜,逢年過節連個雞蛋都不捎。

  田磊媳婦娟子起初還樂得清閒,覺得這個冤大頭姐姐終於不來了,省得她還得敷衍兩句場面話。

  可過了兩個月,發現沒米沒菜,兩口子坐不住了。

  周末一大早,田磊領著娟子回了老家。娟子一進門就撇嘴,鞋都沒換,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地開了腔:「姐,不就是讓你照顧爸兩天嘛,你至於記恨我們到現在?爸又不是我們一個人的爸,你當閨女的就不該出力嗎?」

  她的眼神十分銳利,像是要把田磊扒皮抽筋,「田磊,你還把我當成你的親姐姐嗎?」

  田磊被她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還嘴硬著:「姐,你說啥呢,我怎麼可能不把你當親姐!」

  「那你眼裡除了你自己,還有誰?」田甜打斷他,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弧度,「你缺錢了、缺人了、缺東西了,就想起還有個姐。用完了呢?連話都懶得跟我說一句。」

  她一步步往前走,田磊被她逼得一路退到了門邊。

  田甜站定了,胸膛起伏了兩下,才接著說道:「非要把我炸得一滴油都不剩,你才滿意是不是?行,讓我照顧爸可以,從今往後,每個月十塊錢撫養費,少一分都不行。你但凡敢拖一天,我就去你們廠門口拉橫幅,讓全廠的人看看你是怎麼對自己家人的。」

  娟子臉色一下子變了,扯著田磊的袖子小聲嚷嚷:「十塊錢?她怎麼不去搶!咱家一個月才掙多少!」

  「閉嘴。」田磊喝了一聲,臉色青白交加。他沒想到這個從小軟得跟麵團似的姐姐,今天說話像換了個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兩句好聽的緩和一下,可田甜已經把門拉開了,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鬢角的碎發往後飄。

  她抬手往外一指:「出去。」

  門砰地關上,田磊和娟子杵在樓道里,面面相覷。

  田磊是投鼠忌器的,他知道田甜說得出來就做得到,他那份工作當年是怎麼來的,經不起查。

  第二個月月初,他到底托人捎了十塊錢過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田甜看著這十塊錢,心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

  而夏妧這邊,日子卻是另一種過法。

  報社資金緊張,外出採訪的差事沒人願意接,飯錢都得自己貼,一個月下來工資都不夠倒貼的。

  可夏妧不一樣,她上班純粹是為了找點事做,工資多少她從不在意。光是顧家那邊每年給她的分紅,就夠她把整個報社買下來當玩具。

  何況這幾年房價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顧家本就是做房地產起的家,手裡的地皮漲了不知多少倍,連報社主編私下都調侃她是「行走的財神爺」。

  同事們一開始還客氣,後來發現夏妧是真沒架子,外出採訪沒人去她就自己去,颳風下雨也不挑,拍回來的照片角度都很好。

  漸漸地,誰都不拿她當外人,中午吃飯都愛湊到她桌邊坐著,聊八卦、分零食,熱鬧得很。

  這天傍晚下班,她正跟周浩邊走邊聊下周的選題,忽然急匆匆跑來一個人將她攔住了。

  陳俊青跑得額頭上全是汗,領口都歪了,一見她就喊:「嫂子!你快回去看看,大哥喝多了,怎麼勸都不聽!」

  夏妧一愣,這些年有些事一直沒變過,比如傅雲舟每次跟顧笙喝酒,最後趴下的永遠是顧笙,傅雲舟自己倒是八風不動的。可今天陳俊青說傅雲舟也喝多了,這就不對勁了。

  她跟周浩匆匆道了別,一路小跑回了家。推開客廳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嗆得她皺了下眉。

  客廳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酒瓶子倒了兩三個,傅雲舟仰面躺在沙發上,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呼吸又重又長,像是睡死了過去。

  而顧笙更慘,直接癱在地毯上,西裝外套脫了一半掛在小臂上,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臉色潮紅,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夏妧站在玄關,突然注意到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傅雲舟那隻搭在額頭上的胳膊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呼吸節奏變了變。

  雖然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綿長的醉態,可那一瞬間的停頓,逃不過她的眼睛,這人是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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