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使人過來問了，六姑娘這邊好了沒有？說是川寧伯夫人來了，想見見六姑娘。」
關雪窈剛走，小丫鬟便過來傳話。
衛氏道：「二皇子這會兒在哪裡？」
「去了水榭。二老爺親自陪著，方才還傳了話來，說後頭的小湖結了冰凍住了，想要坐冰槎，請夫人不必管了。」
衛氏頓時皺起了眉頭。
「午宴可是喝了不少，別回頭出了事才好。你叫個人去和二老爺說一聲，今兒貴客多，讓他留神些，別鬧出事來。」
丫鬟應聲去了。
衛氏這才看向先前那小丫鬟，平平道：「我這就過去老太太那裡。」
小丫鬟沒瞧見關雪窈的人，可也不敢多問，福了福身便走了。
衛氏不急不緩地往花廳走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五姑娘呢？剛在暖閣就沒瞧見她。」
何止沒瞧見關雪薇，就連素日跟在二皇子屁股後頭的沈贇也沒瞧見。
這丫頭該不會趁他們沒注意，和人私會去了吧？
思及此，衛氏一陣心慌。
這三房的人太不知好歹，如今孩子們大了，這樣的事只怕只多不少。若真做出那等不體面的事，連累了大房和二房的姑娘們可怎麼好？
衛氏越想臉色越是難看，連忙又打發了丫鬟們去尋關雪薇。
誰想到了花廳，卻見關雪薇花蝴蝶似地坐在川寧伯夫人身邊，一臉的親昵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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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氏雖覺得有些噁心，可到底鬆了口氣，熱情道：「伯夫人來了，好些日子沒見，您氣色倒是越發好了。」
川寧伯夫人今年已有四十四了，可保養得當，打扮得又貴氣，瞧著還不到四十的樣子。
因有個在宮裡得寵的貴妃小姑子，和深得聖上喜愛的二皇子外甥，這川寧伯夫人向來眼高於頂，瞧人的樣子就像一隻時刻準備戰鬥的大公雞。
她輕輕睨了衛氏一眼，淡淡道：「還不都是老樣子。」
于氏唇邊尤帶著一絲笑意，轉頭朝衛氏身後看了一眼，頓時皺起了眉頭。
「六丫頭呢？」
衛氏解釋道：「窈窈受了驚嚇，臉色不大好看，我便讓她先回去歇著了。」
川寧伯夫人頓時面露不喜。
今兒侯府的事她都聽說了，本就覺著這關雪窈是個攪事精，這會兒竟然連面都不露一個，心頭更是著惱。
于氏也覺得臉上過不去，質問起來：「你沒跟她說，是我叫她來的嗎？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今兒闖出這樣大的禍不說，連長輩的吩咐都敢不聽。再這麼下去，只怕要闖出大禍來！」
衛氏唇角微微翹了一翹，平平道：「母親誤會了。丫鬟來傳話的時候，窈窈就已經回去了。兒媳想著再去把她叫起來，著實也沒這個必要。不過您放心，我都跟她說了。她今日闖了禍，祖母定然生了氣，叫她明兒一早去給您請安。您要怎麼罰她，兒媳都沒意見。」
于氏：「……」
不是。
誰生氣了啊？
你叫她來幹嗎啊？？
我好不容易睡幾個安生覺！！
「孩子受了驚嚇，應該請大夫，還請什麼安吶？就讓她好好歇著，千萬別過來！」
川寧伯夫人：「……」
這老太太今兒怎麼回事？
裝上了？
衛氏恭順地說道：「那怎麼行？她一個小輩本就該天天去給您請安的。如今又犯了這樣大的錯，正該在您身邊多聽些教誨，否則叫外人知道，還以為咱們侯府的姑娘都是些不敬長輩、沒有教養的人呢！」
于氏一拍桌案，怒道：「我看哪個碎嘴子，敢胡說八道？我們家六姑娘是最最孝順、最最懂事的！今兒的事也是國公府那小丫頭先不懂事，忒野蠻了些，這才把老實人給逼急了呀。你說是不是？沈太太？」
川寧伯夫人都無語了。
不是。
你剛特意叫她過來，不就是讓我擠兌的嗎？
怎麼這會兒又護上了？
屋裡其他幾位太太也有些糊塗。
之前衛氏不在的時候，于氏可不是這個態度啊。話里話外都說那六姑娘不懂規矩、不孝順呢，怎麼一下就改口了？
到底哪些話是真的啊？
于氏心裡苦啊。
先前請道士來驅邪那會兒，她正是被關雪窈折騰得生不如死的時候，真是抱了玉石俱焚的心想毀了她。
可這半個月來，關雪窈規規矩矩的，再沒有一大早出現在她床頭，也沒有死命往她嘴裡塞東西。
生活一下子就美好了。
這會兒聽到那煞星明兒一早又要來，于氏都嚇壞了。
其實也不是非得要毀了關雪窈嘛，大家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客客氣氣地相處嘛。
而且憑那煞星的性子，就算自己不出手，各家的太太們也看不上眼啊。
對五丫頭造不成威脅的。
于氏很快就把自己說服了，還不忘叮囑衛氏。
「老二媳婦兒，你跟窈窈好好說說，明兒一早可千萬別過來，一定得睡好了啊。」
可一定得讓我睡好啊。
衛氏心裡冷笑。
當她猜不到她們背著人，說了窈窈多少壞話呢？
現在想當做無事發生了？
想得美！多少也得治你幾天！
關雪微見川寧伯夫人臉色不好，軟聲道：「沈太太莫要生氣了。六妹妹平日是很懂規矩的，今兒許是嚇著了，這才沒來給您請安。」
川寧伯夫人的眼神頓時柔和起來。
「你這孩子總是這樣善良，依我看，就你那個六妹妹的性子，不欺負到你頭上都算好了。你竟還替她說話？」
衛氏頓時不快。
「沈太太，瞧您說的這是什麼話？侯府自家姐妹，一貫是和和氣氣的。不是誰家都跟你們家一樣。」
川寧伯夫人簡直氣炸了。
這衛氏什麼身份啊？竟敢跟她頂嘴，她可是未來天子的舅母呢！
于氏連忙喝斥：「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你快出去吧！」
衛氏草草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川寧伯夫人氣的胸口疼，指著她罵：「老太太，瞧瞧你家這二太太，竟然嗆起客人來了，可有沒有點當家主母的樣子？依我看，這家還得你們三房來管。」
*
關雪窈剛走到廡廊下，就看見一道蒼青色的背影等在前方，身姿修長挺拔，負在身後的手指如玉一般，指甲蓋透明圓潤。
她一下子亮了眼睛。
「蕭衍？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