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雪窈親自出去向堂倌借了筆墨,親手寫了一封書信,叫了個小丫鬟去跑腿。
陳蓉看她玩得這麼起勁,只好無奈地陪著。
李盼兒卻是臉色忽青忽白,好幾次起身想走,卻都被關雪窈強制留了下來。
開玩笑嗎?
正給她解決問題呢,她走了算怎麼回事?
一個時辰後。
關雪窈趴在窗欞上,巴巴地望著底下街道。
「他怎麼還不來?國公府有這麼遠嗎?」
陳蓉柔聲安慰道:「那就是個不識抬舉的,窈窈你別生氣。聽說杏芳齋新來了一位點心師傅,做得一手滴酥鮑螺,我已叫人去買了,待會兒給你吃好不好?」
關雪窈有點饞,還有點愁。
傅盛銘不來,這任務該怎麼繼續下去呢?
她琢磨來琢磨去,目光忽然落到李盼兒那張隱隱鬆了口氣的臉上。
「李姐姐,委屈你一下。」
李盼兒:「嗯???」
接著枕月樓里發生了一起喪心病狂的綁架事件——
以關雪窈為主謀,陳蓉為從犯,兩人綁了李盼兒迅速出了枕月樓,飛快地朝著城東一處宅子過去。
馬車停在後門,車夫一臉麻木地挾持了李盼兒進門。
習慣啦,習慣啦。
六姑娘嘛,綁個人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陳蓉引著關雪窈進去,熱情地解釋起來:「這裡是我家的宅子,平日一直空著沒人住,只有老僕會定期過來打掃,正適合窈窈你辦大事呢」。
關雪窈感動得滿眼星光,豎起大拇指夸道:「蓉兒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跟我一樣得能幹!」
陳蓉羞澀地低頭笑了一笑,眉眼間全是激動和滿足。
「對了,窈窈。你還沒說,我們綁了李氏要做什麼呀?」
陳蓉的貼身丫鬟都要瘋了。
大姑娘是不是中邪了?
怎麼連問都不問清楚,就跟著關六姑娘發瘋?
這回頭要是傳出去,她名聲還要不要了啊?
關雪窈一手摩挲著光滑的下巴,一邊嘿嘿嘿地笑。
「傅盛銘不肯來,那我就只好採取一點手段啦。蓉兒,你這裡有沒有筆墨?我要再寫一封信,叫傅盛銘親自過來贖李姐姐。」
陳蓉目光溫柔:「當然有啦。不過寫字這麼累的活,還是我來干吧。正巧滴酥鮑螺已經送來了,你一邊吃一邊說,我來幫你寫好不好?」
這種信一不小心就會成為罪證,還是自己來寫比較妥當。
窈窈畢竟剛回安遠侯府,沒有親爹為她撐腰,有些事最好不要沾邊。
自己就不一樣了,爹爹那麼能幹,罩著她怎麼了?
丫鬟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自家姑娘,這才不情不願地去取了筆墨。
滴酥鮑螺是用酥油加蜂蜜、蔗糖打發,用器具擠出螺紋狀,形似鮑螺,十分考究點心師的手藝。
關雪窈回到安遠侯府後,雖是錦衣玉食,可這樣精緻的點心還是頭一回吃。
事實上信芳齋的這道滴酥鮑螺也沒有那麼好買,需得提前三日預定,且每日都有限量,可謂供不應求。
陳蓉這一份是三日前就定好的,否則便是捧著銀子去也買不到。
關雪窈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一口咬下去,立刻被這香甜軟綿的口感驚到了。
「好吃!」
陳蓉正接過丫鬟遞來的文房四寶親自擺開來,聞聲回頭望了一眼,瞧見少女白皙的下巴上沾了一點乳黃色的酥油,更襯得肌膚瑩潤無瑕,唇邊不由漫開一個愉悅的笑容。
雖是沒人住的宅子,可姑娘們來了,下人自然怠慢不得,熱茶是一來就連忙備下的。
關雪窈卻搖了搖頭,高興地說:「我吃飽了。多謝你的款待。」
來做客的人吃起來沒數,那像話嗎?
主人家拿最好的東西招待你,咱也不能像餓死鬼投胎啊,要不然以後出門都沒朋友。
關雪窈可不是那種討人嫌的。
陳蓉也沒多想,素手提起一管羊毫筆,輕輕沾了點墨水,問:「怎麼寫?」
關雪窈起身走到桌案邊,背著小手轉了一圈,一臉嚴肅地道:「我說你寫。」
「傅世子,你好嗎?你的小媳婦兒在我手上,請你抽空快點來……來……」
關雪窈撓頭:「對了,這裡是哪兒呀?」
陳蓉微微笑了一笑:「我來寫。」
她提起那筆,娟秀文雅的小字立刻落於紙上。
關雪窈羨慕壞了。
這同樣是手。
咋蓉兒的就這麼好使呢?
「傅盛銘,李盼兒在我手上。若想她平安無事,速到城東老槐胡同六號宅子來。只許你一個人前來,若帶弓箭手進入胡同半步,你不舉之事將在一刻鐘內傳遍整個京城。」
陳蓉抬起頭,輕笑著問:「寫好了。還有什麼要加的嗎?」
「你告訴他,如果他一個時辰內趕不到這裡,我們就撕票!」
被推搡著進來的李盼兒頓時瞳孔劇縮,掙扎著大叫起來。
「窈窈,我沒有得罪你呀!」
陳蓉睨了她一眼,冷笑:「你沒有嗎?是誰用金蘭姐妹的名義把窈窈騙出來,還想讓她替你背鍋?」
李盼兒臉色一僵。
她是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早知道關雪窈這麼瘋,就是打死自己,也不會找上她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窈窈,你放過我吧!就看在咱們倆曾經義結金蘭的份上,看在你外甥外甥女的面子上,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啊!」
她哭得稀里嘩啦。
關雪窈被她嚇了一跳。
「不是,李姐姐,你哭啥呀?咱們這不就演個戲嗎?你至於嗎?」
陳蓉和李盼兒:「演戲???」
關雪窈一臉耿直。
「是啊。那傅盛銘看了我的信不肯來嘛,我就只能拿李姐姐騙他了。不是,你們不會當真了吧?我的天吶!我可是老實人!綁架犯法的,這多嚇人啊?!」
李盼兒:「……」
再嚇人能有你嚇人嗎?
我還以為你破罐子破摔,演都不演了呢!
陳蓉:「……」
不是。
我連怎麼給你擦屁股都想好了,結果你告訴我這是演的?
難道在你眼裡,李盼兒這個姐姐就這麼重要嗎?